第146章 奴才明白了。

  見到蕭景棲的時候，林糯已經恢復如常了，此時他正低頭給金子講藤球的使用方法：

  「這個藤球呢，可以追著玩，可以抱著蹬，但不可以啃，啃壞了就沒有了。」

  蕭景棲拿著杏仁酥，在林糯對面坐下，他看著面前的一人一貓，目光在林糯臉上停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轉過頭，看向坐在車轅上的蘇德全。

  蘇德全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景棲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林糯的下巴，將他的臉微微轉向自己：「怎麼不看朕。」

  林糯抬起頭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還衝他笑了一下：

  「沒有啊！我在給金子說話，它剛才啃藤球，我正在教訓它。」

  林糯說完，把荷包從懷裡掏出來遞給蕭景棲，「一不小心，花沒了。」

  蕭景棲接過荷包，然後又從袖子裡摸出幾塊小金元寶，一塊一塊地塞進荷包里，他說：

  「花沒了跟朕說。」

  林糯看著荷包里的金元寶，他認真的點點頭，「嗯，你放心，我肯定會說的。」

  蕭景棲沒有當著林糯的面追問，只是把杏仁酥往林糯手邊又推了推：「趁熱吃，涼了就不酥了。」

  林糯拆開油紙包，掰了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響，又掰了一小塊遞給金子，金子聞了聞，嫌棄地把頭扭開了。

  林糯說金子挑食不好養活，明天開始只給飯不給小魚乾，金子用尾巴甩了一下他的手背，他說金子你脾氣越來越大了，不知道跟誰學的。

  林糯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話，比平時更多，像是在用話填滿馬車裡的每一寸空隙。

  蕭景棲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落在他眼尾，他眼尾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紅，像是被人用指尖用力揉過。

  馬車停在一家酒樓門口，蕭景棲說這家酒樓的醬肘子是京城一絕，讓林糯先進去點菜，他隨後就來。

  林糯抱著金子跟小二進了雅間，蕭景棲在馬車邊站定，看向蘇德全，此時他臉上的笑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那雙眼睛又恢復了朝堂上那種陰沉的模樣。

  「說。」

  蘇德全把方才在貓犬坊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比如王彥怎麼用手指，指著金子說它是：從泥地里翻出來的土貓，怎麼問林糯：你讀過幾年書，怎麼冷笑著說：你拿什麼留住陛下。

  他甚至連王彥最後被林糯那句：「一會讓陛下把他們都殺了」嚇到後退兩步撞翻貨架的狼狽樣子也說了。

  蘇徳全語速不快，語調平穩，只是在說到林糯抱著金子站在街邊，用他的帕子擦眼淚時，聲音壓低了些許：

  「方才奴才跟在小林子身後，本想著他若是撐不住，奴才就上去替他擋幾句，結果這孩子從頭到尾沒退一步，全都罵回去了，可………可就是最後那句：你拿什麼留住陛下，小林子沒頂回去。」

  蕭景棲站在馬車邊，原來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趁他不在欺負他的人，他開口：

  「既然小太監讓我殺了，那就都殺了吧，最近朕的脾氣太好，導致什麼人都敢舞到朕面前了。」

  蘇德全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那些人也不好好想想，陛下身邊這麼多年只有林糯一個人，都護到什麼程度了，從安王伏法到如今朝堂風向轉變，多少言官上摺子彈劾小太監，陛下留中不發，多少世家拐彎抹角往光華殿塞人，陛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連私庫鑰匙都給了小太監，御璽也讓他隨便蓋，早朝讓他站在龍椅後面，這些人看不見嗎？

  不，這些人看見了，但他們不信，他們覺得既然一個小太監都能得寵，那憑什麼我家兒子不行，王彥今日這番話，不過是把這些人心裡想但嘴上不敢說的話，說了出來。

  蘇德全微微躬身：「奴才明白了。」

  蕭景棲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酒樓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留個全屍，讓他爹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