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好生威風

  蘇德全的辦事效率很高，當天傍晚，王彥就在翰林院值房被禁軍帶走了，禁軍進門時沒有驚動旁人，只說是蘇公公請王庶吉士過去問幾句話。

  王彥放下筆，整了整衣襟，臉色雖有些發白，但姿態依舊從容，他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訓斥幾句，罰幾個月俸，或者被外放地方磨礪幾年，他父親在朝中經營多年，這點風波不至於掀翻王家這條大船。

  可他沒有被帶去光華殿，也沒有被帶去刑部，而是直接被押進了刑部大牢最深處的那間審訊室。

  審訊室的牆上掛著鐵鏈，桌上擺著一盞燭台和一份供狀，審他的人是蘇德全。

  蘇德全站在他面前，他沒有動刑，現在他年紀大了，不愛血腥了，他只是把王彥今天在貓犬坊里說過的每一句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王彥聽著自己說過的話被人一字一句地複述出來，每一句都像一把鈍刀子，把他白天那份從容和底氣慢慢地剜出來，最後只剩下脊背上不斷滲出的冷汗。

  蘇德全把話複述完，便將一張寫滿了字的供狀推到王彥面前。

  王彥低頭看著那份供狀，是認罪書，上面列了他的三條罪名：辱罵內侍，藐視君上，意圖不軌。

  前兩條他認，但第三條他不認，王彥抬起頭問：

  「什麼是圖謀不軌，我只是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我認，我年輕氣盛，逞一時口舌之快，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我也認，但從無謀害之心，更無謀害之行，你們不能憑空捏造一個罪名安在我頭上！」

  蘇德全沒有回答王彥的質問，只是不緊不慢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王公子，你父親往光華殿送過五次禮，每一樣都在內務府的登記冊上記得清清楚楚，一個戶部尚書，接二連三往陛下寢殿送厚禮，想幹什麼？

  陛下登基以來，最恨的就是外臣結交內侍，你父親不是不知道，卻還是送了五次，咱家不敢妄加揣測，但令尊大人在朝中素有根基，戶部管著天下錢糧，兵部里有他的門生，吏部考核也要看他眼色，好生威風。」

  王彥聽完，冷汗直冒，蘇德全也不再多言，他讓王彥把認罪狀簽了，王彥剛開始不簽，蘇德全笑了一聲。

  「王公子，現在已經不是你簽不簽的問題的，你現在簽了沒準還能保你王家全家老小一命，但你要是不簽………」

  後面的話蘇德全沒說，但聰明人都懂。

  王彥手指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好幾個顫抖的彎折，最後還是歪歪扭扭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王彥簽了字便直接被押進了刑部大牢，等王彥被押進了刑部大牢，消息才傳出來。

  王尚書知道後，並沒有入宮，因為他聽說了今天他兒子在貓犬坊的事，他知道陛下是在殺雞儆猴。

  他把希望寄托在他兒子身上，結果沒想到他一時沒看住，他兒子竟做出這等蠢事，只希望陛下看在他在朝為官十幾年的份上，能給他兒子留個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