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走，我去給你買個貴。

  而此時遠處茶樓上，一位身穿錦繡華袍的男子正憑欄而坐，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越過渭水河岸烏泱泱的人潮，落在岸邊那一對並肩而立的身影上。

  他看了很久，直到身後隨從上前續茶，他才用生硬的大衍官話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

  「原來這就是大衍的福星。」

  他此番來大衍，名義上是代他父王向大衍皇帝進獻壽禮，實際上卻是來親眼看看那個被傳得沸沸揚揚的福星。

  聽說這福星本是宮中最末等的小太監，不知怎的被大衍皇帝看中，一朝躍上枝頭，如今連聖旨都頒了，賜名大衍福星，位列司天監從三品。

  他本以為既是福星，總該有幾分仙風道骨，或是生得三頭六臂，再不濟也該是個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物。

  沒想到他在這看了半晌，只看見一個穿著素白夏衫的少年，這位少年半點沒有仙風道骨的模樣，只見他雙手扒在河邊石欄上，踮著腳尖，衝著河面上的龍舟大呼小叫。

  倒是大衍皇帝那雙手，從始至終沒有從少年肩頭移開，那個姿勢與其說是在扶，不如說是在圈，把人圈在自己身前最安全的位置里，宣示主權的意味不言自明。

  而那位福星顯然毫不在意自己被圈著，偶爾回過頭跟皇帝說話，還拽著人家袖口在手裡捏來捏去，像是捏一塊不值錢的粗布，那份不自知的隨意，比什麼規矩都要來得親昵。

  他忽然想起臨行前，父王曾對他說起過大衍皇帝。

  父王說大衍皇帝是個硬骨頭，當年剛登基時朝局未穩，朝中老臣們想拿他當傀儡，他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一一扳倒，等眾人回過神時他已坐穩了龍椅。

  後來安王謀反，也是說殺就殺，不留半點情面。

  這樣的硬骨頭，卻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一個小太監圈在懷裡，護得像什麼稀世珍寶。

  他遠在南詔便聽過這位福星的事跡，說是天降祥瑞，佑大衍國泰民安，他當時不信，如今親眼看到岸邊那一幕，他倒有些信了。

  原來大衍的福星，福的不是國運，是帝王心。

  他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茶，目光還落在岸邊那對身影上。

  那個少年正踮著腳尖指給他看河面上那條金色的龍舟，大衍皇帝低下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嘴角帶著笑。

  他放下茶盞，轉身對身後的隨從吩咐道：「去遞國書，就說南詔太子賀蘭璟，明日入宮覲見大衍皇帝。」

  龍舟賽結束後，河岸邊的集市也熱鬧起來，有賣菱角的、賣涼粉的、賣炸糕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還有幾個扎彩燈的攤子，攤主用竹篾和彩紙紮出巴掌大的小龍舟燈，點了蠟燭放在水面上，能順著河水漂出好遠。

  林糯蹲在攤子前面，挑了一個扎得最精緻的小龍舟燈，跟攤主討價還價了好一會兒，最後以五個銅板的價格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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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小龍舟燈捧到蕭景棲面前，說送給你，蕭景棲低頭看了看那盞龍舟燈，又看了看林糯仰著頭等他誇獎的臉，接過來把它揣進了袖子裡，說正好可以放在御案上。

  林糯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把龍舟燈收進袖中，突然覺得那小龍舟燈有點便宜了，他拉著蕭景棲就走。

  「走，我再給你買個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