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要不開心

  看完比武，蕭景棲並沒有急著回宮，而是帶著林糯在校場裡慢慢逛了起來。

  這座校場在宮外，是禁軍平日裡操練騎射的地方，占地開闊，四周立著整齊的箭靶和兵器架，遠處還有一片跑馬場，幾匹戰馬正在圍欄里悠閒地甩著尾巴吃草。

  蕭景棲走得很慢，負著手，目光掃過那些箭靶和兵器架，偶爾停下來看看靶上的箭痕，像是在視察禁軍的操練情況。

  他來這裡，一半是為了視察，另一半，是想帶林糯出宮逛逛。

  他知道林糯在宮裡無聊，光華殿再大，御花園再美，待久了也會膩。

  林糯從來不說，但他看得出來，每次帶他出宮，小太監的眼睛都比平時亮幾分，話也比平時多，從街頭逛到街尾，什麼都要看一看，什麼都要摸一摸，連路邊攤上一塊不值錢的雜玉小狗都能蹲下來端詳半天。

  所以即使他每天再忙，但他一有時間便去陪林糯，有時間也帶他出宮玩。

  他想盡辦法讓林糯開心，結果林糯竟然想不陪他，自己跑，還美其名曰，給他批摺子的時間，

  蕭景棲想到這裡，在心裡又冷哼了一聲，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林糯。

  林糯正低著頭踢地上的小石子，一下一下的，把石子踢得骨碌碌滾出去老遠，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悶氣。

  蕭景棲伸手把他拉過來，讓他走在靠里的位置，避開路邊一叢帶刺的蒺藜，開口打破了沉默：

  「不要不開心，朕一會帶你去玩。」

  林糯踢了踢石子，「可我整天沒事幹，我就想找個事干，也能強身健體，而且……而且我以後要是遇到危險了，我還可以跑。」

  蕭景棲聽見最後一句，猶豫了一下，他雖然派了暗衛保護，也有他在身邊，但要是林糯會一點武，也是好的，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讓林糯因為這些小事悶悶不樂，最後他還是鬆了口：

  「可以，朕明天讓人教你。」

  林糯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順杆往上爬，拽著蕭景棲的袖子開始討價還價：

  「我還想學射箭，鍛鍊臂力，」

  

  他邊說還邊舉起小細胳膊，蕭景棲看了看，突然想起林糯在床上胳膊撐一會就沒力氣，他點了點頭：

  「射箭也可以。」

  林糯眼睛更亮了，接著問：「騎馬呢？我看那邊有馬場，我也想學騎馬，以後可以跟你一起去郊外騎馬踏青。」

  蕭景棲看著他那雙亮的驚人的眼睛，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伸手把他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騎馬，朕親自教你。」

  林糯點點頭，然後迫不及待地拉起蕭景棲的手就往馬場那邊跑。

  蕭景棲被他拽著往前走，腳下加快了幾分，目光落在林糯那隻緊緊攥著自己的手上，嘴角微彎。

  裴燼遠遠看見陛下被林糯拽著往馬廄方向走，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跟了上去。

  到了馬廄，裴燼親自挑了一匹溫順的母馬，個頭不高，毛色是淺栗色的，眼睛又大又圓，脾氣好得連金子湊過去嗅它鼻子都不躲。

  林糯站在馬旁邊躍躍欲試，蕭景棲先翻身上馬，俯身朝下面伸出手：「上來。」

  林糯抬手搭上他的掌心，借力躍上馬鞍，穩穩坐在蕭景棲身前，馬背微微晃動，他下意識輕輕併攏雙腿。

  蕭景棲察覺到他細微的侷促，手臂穩穩環在他腰側，壓低嗓音溫聲提點：

  「別怕，有朕扶著，放鬆身子。」

  林糯點頭，整個人靠在他懷裡。

  蕭景棲親自教他如何握韁、如何夾腿、如何讓馬轉彎，手掌覆在林糯手背上帶著他感受韁繩的鬆緊。

  蕭景棲帶林糯走了兩圈，林糯便要自己騎，不過，林糯確實學得很快，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已經能獨自騎著馬在馬場裡小跑。

  蕭景棲站在圍欄外，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匹淺栗色母馬上那個挺得筆直的身影，手卻一直搭在圍欄上，隨時準備翻進去。

  跑了好幾圈，林糯才意猶未盡地翻身下馬，跑到蕭景棲面前時，臉上全是汗，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眼睛卻比剛才更亮，遠遠地就朝他喊：

  「我會騎馬了！以後你出去巡查邊防，我也能陪你一起去，不用待在宮裡等你回來了。」

  蕭景棲伸手把他汗濕的額發撥開，又接過蘇德全遞來的帕子給他擦臉，擦到他下巴時，林糯還在興奮地描述剛才那匹母馬多麼聽話多麼溫順，說回宮前還想再去餵它幾根胡蘿蔔。

  蕭景棲低頭看著這張眉飛色舞的臉，想說他不需要陪他去邊防，那些風餐露宿的日子不值得他受。

  可對上林糯那雙眼睛，他忽然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把帕子翻了個面，擦掉他鼻尖上那一點汗珠，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