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早點回來

  隨著秋天越來越冷，林糯也越來越不愛起床。

  光華殿裡也早早就燒起了地龍，暖烘烘的熱氣從金磚縫隙里往上蒸，把整間寢殿烘得像一隻巨大的暖爐。

  金子最懂得享受，入秋之後便挪了窩，從冰鑒旁邊搬到了地龍出風口，每天把自己攤成一張貓餅，連尾巴尖都懶得動一下。

  林糯也比金子強不了多少，他現在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從龍床挪到軟榻，再從軟榻挪回龍床，連去御花園撲蝴蝶都嫌風大。

  每天早上蕭景棲起床去上朝，他裹著被子縮在床角，只露出一雙睡意朦朧的眼睛和幾縷亂糟糟的碎發，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

  「早點回來。」

  說完，他便又翻個身沉沉睡去。

  林糯現在已經不跟蕭景棲去上朝了，因為他起不來，蕭景棲雖然失落，但也覺得天氣太冷了，還是讓小太監舒舒服服睡覺比較好，萬一一不小心又凍著了，睡不著覺的又是他。




  但蕭景棲總感覺林糯實在是太能睡了。

  他散朝回來，林糯還在睡。

  他批完一摞摺子，林糯還在睡。

  連蘇德全端進來的藥膳湯都得放在床頭小几上溫著，等他自己聞到香味醒過來再喝。

  起初他以為林糯只是犯懶，畢竟入秋之後天氣漸冷，連金子都整天趴在暖爐邊上打盹，林糯多睡一會兒也沒什麼奇怪。

  可連著好幾天，林糯每天除了吃飯喝湯就是在睡覺，上午睡，下午睡，晚上還能接著睡。

  好幾次蕭景棲批完摺子回到內殿，就看見林糯蜷在軟榻上，話本子攤開蓋在臉上，金子趴在他腳邊，一人一貓睡得昏天暗地。

  有一次林糯甚至手裡還攥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就睡著了，糕餅從指尖滑落，碎屑沾在衣襟上，金子正鬼鬼祟祟地伸爪子去夠，被蕭景棲一個眼神制止，悻悻收回爪子假裝在舔毛。

  蕭景棲不是沒見過能睡的人，但林糯這種睡法實在有些不對勁，每天要睡上兩三個時辰，清醒的時候雖然精神尚可，但比以前在光華殿裡追著金子滿屋子亂竄的活潑勁兒明顯差了一大截。

  他在軟榻邊坐下，把林糯手裡的桂花糕輕輕拿走放在碟子裡，又用手背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不燙，甚至比正常體溫還偏低一些，指尖觸到皮膚時能感覺到一絲微涼。

  他皺了皺眉，低聲叫了兩聲林糯，林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可蕭景棲心裡還是不踏實，等林糯再次睡過去之後，便讓蘇德全去把周太醫請來。

  周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到，給林糯仔仔細細地診了脈，又扒開眼皮看了看瞳仁，又摸了摸手腳的溫度，斟酌著措辭道：

  「福星這是氣血仍然虧虛，身體陽氣不足，入秋後寒氣漸重，陽虛之人便會格外嗜睡乏力。」

  總而言之就是犯懶，愛睡覺，沒有其他的病。

  蕭景棲：「…………。」

  蕭景棲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地揮手讓他退下，他坐在軟榻邊低頭看著林糯安靜的睡顏，伸手輕輕把他被角掖好。

  小太監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痕，大概是夢見好吃的了。

  蕭景棲在心裡默默盤算，氣血虧虛，陽氣不足，說白了就是身子還是弱，上回周太醫說藥膳能慢慢調養，但這都調養了好些日子，還是這麼能睡，光靠吃和睡果然不行，還是得動起來。

  習武之事，是不是要提上日程了。

  林糯在睡夢中渾然不覺，翻了個身，把腿搭在蕭景棲膝蓋上，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金子別跑……。」

  金子趴在暖爐邊上，聽見有人叫它的名字，耳朵轉了轉，把腦袋埋進尾巴里繼續睡。

  這一人一貓，連犯懶都神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