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西山圍場的時候,林糯遠遠看見營地邊緣有幾個早到的世家子弟正往這邊張望,他見狀立刻要從蕭景棲懷裡掙出來,說:
「我要自己騎馬。」
蕭景棲聞言,手臂一收,把他又按回懷裡,他咬住林糯的耳朵說:
「你總是嫌棄朕,朕就這麼讓你拿不出手嗎?」
林糯聞言震驚地轉過頭看他,眼睛瞪得溜圓,他不可思議的說:
「你……你從哪聽來的這詞?」
蕭景棲當然不可能說是聽他心聲聽的,只見他面不改色地輕咳一聲,非常淡定的說了一句:
「朕有感而發。」
林糯一聽他這麼說,便立刻相信,他心裡琢磨,原來這時候就有拿不出手這種說法了。
不過也是,古人可是很厲害的,唐詩宋詞什麼都能寫,造個詞算什麼。
林糯很快就把自己說服了,然後他伸出手捧住蕭景棲的臉,認真地哄道:
「你長得這麼高大帥氣,怎麼可能拿不出手?全大衍就你最拿得出手了,是我自己不想被人圍觀。
上回萬壽節我坐你旁邊,那些世家子弟盯我盯得連醬肘子都吃不下去,盯得我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放,蕭景棲,你就再縱容縱容我吧。」
蕭景棲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手臂鬆了松,最終還是放他下了馬。
他知道小太監不喜歡被人關注,更不喜歡被人當成珍奇異獸圍觀。
林糯落地之後整了整騎裝,然後翻身騎上那匹淺栗色的小母馬,他現在的動作已經比上回熟練了不少。
林糯上馬了之後,蕭景棲便一直策馬跟在他旁邊,不遠不近地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以便發生個意外能隨時伸手護住他。
而這時,身後的裴硯湊到蕭承璟身邊小聲問:
「大哥你剛才看見了嗎,陛下好像笑了。」
蕭承璟面無表情的說:「沒看見。」
裴硯不信他沒看見,「大哥你真的沒看見嗎?陛下嘴角都彎了。」
蕭承璟:「……………。」
王錦初見裴硯還在一旁追問,他湊到裴硯身邊說:
「在背後議論陛下小心被罰抄《千字文》哦。」
裴硯聞言立刻閉嘴。
走的近了,林糯才看見西山圍場的真正的樣子。
西山圍場旌旗獵獵,圍場正前方早已搭好高台,明黃色的御帳矗立在最高處,帳前設著御座,兩側依次排開各世家的營帳。
裴家的黑底紅邊帳在左側首位,王家的青灰色營帳緊挨其後。
再往後是六部官員和京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密密麻麻的帳篷沿著山腳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溪流邊。
林糯騎在那匹淺栗色的小母馬上,遠遠看見這番陣仗,嘴巴張成了圓形。
這場面比他想像中大多了,他以為秋獵就是幾個人騎著馬在林子裡追兔子,哪裡想到會是這麼聲勢浩大的排場。
光是營帳就連綿了好幾里地,禁軍的旗幟從山腳一直插到山頂,獵場四周的圍欄高高豎起,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個身著甲冑的禁軍侍衛。
校場上列隊的戰馬噴著響鼻,馬蹄刨著地上的碎草,獵犬們被馴獸師拉著,興奮地搖著尾巴,偶爾發出一兩聲低吠。
蕭景棲護著林糯策馬行至御帳前,然後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索。
林糯見蕭景棲下了馬,便要自己偷偷小璟那邊的,可沒想到蕭景棲回頭就向他伸出了手,這麼多人,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最後只能扶著蕭景棲的手跳下馬背,可他腳剛落地,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聽見前方傳來整齊劃一的跪拜聲。
「臣等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左都御史趙崇和兵部尚書為首,六部官員、京城世家家主,官家小姐公子,數百人齊齊跪倒在地,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林糯呼吸一窒,這場面實在太大了,他不由的往蕭景棲身邊湊了湊。
蕭景棲見狀,將林糯護在身後,然後微微抬手:
「眾卿平身。」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滿場的風聲和旌旗獵獵聲。
話落,他並沒有立刻走向御帳,而是側頭看了林糯一眼,確認他沒事了,才不緊不慢地朝御帳走去。
林糯跟在蕭景棲身後,努力讓自己的步子顯得從容不迫,但他還是忍不住小聲的問蕭景棲:
「蕭景棲你看我頭髮有沒有亂,這身新做的騎裝夠不夠正式,剛剛我躲那一下有沒有被人看見。」
蕭景棲聽見聲音,頭都沒回,他只是將手指微微張開朝後伸了伸。
林糯見狀趕緊小跑兩步追上去,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那隻攤開的掌心裡。
可就在林糯準備跨進營帳的時候,他突然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望去,他總感覺有人在看他。
果然,他一回頭就看見人群外圍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他身穿靛藍色的騎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通身氣派。
他就那麼站在人群邊緣,不躲不藏,目光越過一眾跪拜的官員,直直地落在林糯身上和蕭景棲牽著的手上。
這時蕭景棲也回過頭看向林糯,然後他聽見了不屬於林糯的心聲。
【系統,蕭景棲身邊為什麼出現了別人?劇情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