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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你來晚了

2026-08-11 23:16:35 作者: 是一個飯

  林昭身為大衍的國師想要弄到大夢歸還是很容易的,可是他也對江澄腦子裡另一個世界很感興趣,而且據蕭景棲所說:

  江澄好像知道他們所有人的結局。

  林昭並沒有馬上動手,而是將江澄帶到了國師府里的密室里。

  江澄自來到皇宮後,便被關了起來,他在皇宮的地牢里被關了整整一天一夜,在這期間沒有人審他,沒有人告訴他外面發生了什麼,連送飯的獄卒都像啞巴一樣,放下食盒就走。

  這種未知的煎熬比嚴刑拷打更讓他恐懼。

  江澄並不知道蕭景棲到底想怎麼處置他,但他始終不相信蕭景棲會殺他。

  因為他腦子裡的東西太值錢了,水泥、火藥、水力鍛錘、農具改良,每一樣都足以改變這個時代。

  沒有一個帝王能拒絕這樣的誘惑,他知道蕭景棲只是還沒想好怎麼用他而已。

  可江澄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安,他把這錯處都歸到林糯身上,為什麼林糯要提前來到蕭景棲身邊,如果不是林糯,他現在已經坐上了那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關在地牢里。

  等有人來地牢帶走他的時候,江澄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他還以為是蕭景棲冷靜下來之後終於想通了,終於意識到他江澄的價值了。

  可他剛要開口說話,他就被打暈了過去。

  等他再睜開眼睛,眼前漆黑一片,他被人用黑布罩住了頭,他試探著開口:

  「有人嗎?有人在嗎?」

  林昭看著被綁在椅子上的江澄,他沒有出聲,而是走了出去,他決定過兩天再來,先讓江澄自己待兩天,這樣他才好問話。

  等林昭第三天來的時候,江澄已經徹底沒力氣,他被蒙著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關了多久了,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兩天。

  他想要逃出去,可他的系統積分早在圍場上就花得差不多了,現在剩下的積分只能夠兌換一些沒什麼用處的低級物品,比如一包瀉藥或者一支永遠射不準的箭。

  林昭見江澄聽見他的腳步聲都沒有反應,他輕笑一聲,抬手將江澄頭頂上的布套摘了下來。

  摘下頭套後,江澄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站著一個人,絳紫官袍,玉簪束髮,一雙桃花眼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是林昭。

  江澄看見是林昭,他立馬說:「是陛下讓你來的嗎?你跟陛下說,水泥的配方我還可以再細化,弩機的射程還能再提高五十步,還有火藥,我知道火藥的精確配比,只要給我一個機會,我能讓大衍的軍隊…………。」

  林昭抬手打斷了他,桃花眼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說實話………本國師真的很好奇你們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

  江澄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面色蒼白的看著林昭,心想:林昭是怎麼知道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現在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活下去,只要林昭對他的世界感興趣,那他就有談判的空間,有談判空間他就能活下去。

  江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底的不安,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開始描述他那個世界的樣子。

  他描述高樓大廈是如何直插雲霄,汽車是如何不用馬拉就能日行千里,手機是如何讓相隔萬里的人面對面說話,現代醫學又是如何將人類的壽命延長了將近一倍。

  他說得越來越快,越來越興奮,因為他注意到林昭聽得很認真,甚至還微微點了兩次頭。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已經從緊張變成了得意:

  「所以國師大人,這些都是你們這個世界再過幾百年也發明不出來的東西,只要陛下願意用我,這些東西我都能給他,我可以讓大衍提前進入工業時代,讓大衍的旗幟插遍中原的每一個角落………。」

  林昭聽到這也知道差不多了,他輕笑一聲,然後在他面前坐下來,開口說道:

  

  「江澄,你的系統現在還有多少積分?」

  江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你怎麼知道?」

  林昭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

  「別緊張,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聊聊,聊聊你那個系統,聊聊你口口聲聲說的原文,你一直說劇情偏了,劇情不該是這樣,那我問你,原本的劇情應該是什麼樣的。」


  江澄沒有說話,他警惕地看著林昭。

  林昭等了片刻,見他不開口,也不催他,而是自言自語般地開始羅列:

  「你不說,那我就自己猜猜,首先應該是我,大衍朝的國師,林昭,在你那個原文裡,我是什麼結局?不會是直接死在蕭景棲的手上了吧?」

  話落,林昭看著江澄驟然收縮的瞳孔,他知道自己猜對了,他輕笑一聲:

  「看來是了,那裴燼呢?裴小將軍在原文裡是什麼下場?你曾經在心裡提過他,在你第一次看到小璟和裴家兒子一起騎馬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裴家滿門抄斬,所以裴燼是被蕭景棲滿門抄斬了?」

  話落,江澄的頭低了下去,手指攥緊了腕上的鐵鏈。

  林昭見狀深深嘆了口氣,然後自言自語的說:

  「皇上可真是好狠的心,不光把我殺了,還把裴家滿門抄斬了,也不知道裴燼當時該有多傷心。」

  江澄聽到這,他下意識反駁,「不,裴燼在你死後,抱著你的屍體自刎了。」

  林昭聞言呼吸一窒,他竟頭一次在外人面前沒控制住情緒,他搖了搖頭。

  「自刎啊…………!」

  林昭心裡泛起一陣陣酸澀,他現在已經沒心情逗江澄玩了,他繼續看著江澄說:

  「林糯現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你要完成的任務?」

  話落,江澄猛地抬起頭,他一抬頭,正好對上林昭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江澄忽然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這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在這個人面前就像一本攤開的書,被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還做了批註。

  他開口:「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昭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著頭,那雙桃花眼直直地望進江澄的眼底,目光深邃而專注,好像穿透了這具肉身的表象,看到了他靈魂深處某個更隱秘的東西。

  這種被徹底洞穿的感覺讓江澄後背一陣陣發涼,他想往後退,但身後退無可退。

  然後林昭收回了那種讓人脊背發麻的凝視,嘴角微微彎起,語氣不是在跟江澄說話,而是在對他體內那個蟄伏的系統下達最後的判決。

  「既然這個世界已經改變,那便沒必要再重新來一遍,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這個世界的因果,由這個世界的人自己承擔,不需要一個外來的東西指手畫腳。」

  話落,林昭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符紙,兩指夾著輕輕一抖,符紙便自燃起來,青煙裊裊升起,在密室里盤旋成一個極細的旋渦。

  江澄想要往後躲,卻被綁得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縷青煙鑽進他的鼻腔。

  然後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了,燭火變成了重影,林昭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水底傳過來,而他的腦海里,冰冷的機械音忽然變得急促而破碎

  「警告,宿主意識正在脫離……警告,檢測到未知力量入侵……警告……。」

  系統後面說了什麼,江澄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輕,越來越輕,然後猛地墜入了一片溫暖的光里。

  等他再睜開眼,他發現自己正站在光華殿前,漢白玉台階在腳下鋪展,殿門緩緩打開,蕭景棲正從裡面走出來。

  蕭景棲穿著那身他熟悉的玄色龍袍,金冠束髮,面容冷峻而英俊,和秋獵場上那個策馬追鹿的身影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此刻蕭景棲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旁邊沒有林糯,沒有太子,沒有任何不相干的人,蕭景棲朝他伸出了手。

  江澄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邁步迎了上去。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從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在等,從秋獵場上第一次見到蕭景棲就在等,從被暗衛拖進地牢的那一刻還在等。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他在夢裡會登上權力的巔峰,會輔佐蕭景棲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蕭景棲會對他露出少有的笑容,對他說「朕果然沒有看錯你」,他也會在朝堂上站在離御座最近的位置,接受百官艷羨的目光。

  他會成為了大衍那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成為蕭景棲身邊最不可或缺的人。

  但這一切,也只是會是江澄的一場夢,他的身體會一直沉睡,直到死亡。


  林昭做完這一切後,便走出了密室,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將地牢里那股潮濕腐朽的氣息隔絕在身後。

  他穿過國師府後花園的抄手遊廊,秋日午後的陽光從柿子樹的枝葉間篩下來,落在他的紅衣上,暖融融的,和地牢里的陰冷好像兩個世界。

  裴燼就站在遊廊盡頭,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雙手抱臂靠在朱紅的廊柱上,也不知道在這等了多少。

  林昭看見裴燼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陽光正好落在裴燼的側臉上,把他年輕而英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站在那裡,和每一個尋常的秋日午後一樣,等著林昭從密室里出來,然後一起回花廳用飯,或者一起去觀星台看星象。

  裴燼好像總是在等,等他忙完,等他同意,好像只要他需要,只要他回頭,裴燼就會立刻出現在他身後,就像現在一樣。

  林昭看著裴燼靠在廊柱上等他的樣子,他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江澄說的話。

  他知道那些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也永遠不會發生。

  蕭景棲不是那個暴君,裴燼也不是那個抱著他屍體自刎的冤魂,他更不是那個死在帝王刀下的國師。

  這個世界早就偏離了所謂的原文,偏得徹徹底底,偏得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但他知道歸知道,他心中還是忍不住酸澀起來,因為在他的心裡,裴小將軍應該一生順順遂遂才對。

  林昭緩步走到裴燼面前,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裴燼的臉頰。

  裴燼微微低下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因為林昭那雙永遠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莫名浮現出一些讓他覺得心疼的東西,他開口:

  「怎麼了?」

  林昭沒有回答,他仰起頭,手指從裴燼的臉頰滑到他的後頸,然後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嘴唇。

  裴燼愣了一下,林昭很少主動,更不會在光天化日的後花園裡做這種事。

  他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直接伸手攬住林昭的腰,把林昭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反客為主。

  在秋獵結束後的第十五天,江澄被秘密送到了涼州江家。

  他名義上的嫡兄站在偏院門口,看著榻上那個雙目緊閉,嘴角卻詭異掛著一絲笑容的江澄說:

  「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去秋獵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這麼不人不鬼的送了回來。」

  江家大公子狠狠踢了江澄一腳,然後轉身對管家說:

  「按方子熬藥,一日三頓,餵些清粥,能活著就行,別斷。」

  管事應了一聲,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要不要請大夫再瞧瞧。」

  江家大公子搖了搖頭,「國師府那邊交代過了,不用請,也請不好。」

  而京城裡也沒有人知道江澄去了哪裡。

  秋獵論功行賞的名單上,他的名字被一筆帶過,只記了:

  「涼州江氏旁支,獵野豬一頭,賞酒一壺,銀五十兩。」

  那壺酒和那五十兩銀子被送到了江家在京城的別院,別院的管事簽了收條,道了謝,心裡卻犯嘀咕,這位旁支的少爺怎麼突然就回了涼州,連個招呼都不打。

  但那是主家的事,他一個管事管不著,他隨手將酒和銀子收進了庫房,便轉頭去忙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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