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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不對啊!他什麼時候怕過丟人

2026-08-11 23:19:08 作者: 是一個飯

  裴硯和王錦初接到聖旨後,兩個人反應截然不同。

  王錦初接過旨意後,他從容不迫地朝傳旨的內侍行了個禮,

  「有勞公公,臣領旨,請轉告太子殿下,明日臣會準時到。」

  然後他轉身回屋,不緊不慢地把明天要帶的書本文具一樣樣收拾好,又特意從書架最上層取了一本新得的棋譜揣進書袋裡,顯然是打算課間休息的時候跟蕭承璟殺兩盤。

  王錦初從頭到尾面不改色,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看起來對即將到來的禮儀課毫無畏懼,甚至還挺期待。

  而裴硯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傳旨的內侍剛念完:「著裴硯即日起入宮陪太子殿下共習禮儀。」

  裴硯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表情活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等內侍一走,他轉身就往院子裡跑,一把抱住他爹的胳膊,哀嚎聲穿透了整座將軍府的院牆:

  「爹!!!禮儀課!那可是教習嬤嬤上的禮儀課啊!一坐就是一上午,連喘氣聲大了都要被瞪,走路慢了快了都不行,還要頭頂著書練平衡,我這暴脾氣我能頂得住嗎我!」

  

  裴父被他搖得盔甲上的甲片嘩啦啦響,他嫌棄地把胳膊抽出來,然後在裴硯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嚎什麼嚎,陛下讓你去你就去,上個禮儀課而己,又不是讓你上刑場,當年你老子在軍營里被教頭拿鞭子抽著練隊列的時候,也沒嚎成你這樣。」

  裴硯絕望地捂住後腦勺,不服的說:

  「那能一樣嗎!你們軍營里練隊列好歹還能動,教習嬤嬤的課可是要坐著一動不動像尊泥塑!爹你是知道我的,我從小屁股上長釘子,一刻都坐不住,

  萬一到時候不小心把茶盞打翻了,或者把嬤嬤得罪了,那我丟的可是咱們裴家的臉!」

  「那正好,」裴夫人端著一碟新蒸的桂花糕從廊下走過,聞言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

  「你去宮裡丟人,總比以後在朝堂上丟人強,小硯你想想,你現在丟人,只有太子和錦初看見,但你以後要是上朝丟人,滿朝文武都能看見,你覺得哪個更划算?」

  裴硯聞言,愣了一下,因為他突然覺得他娘說得好像有點道理,他撓了撓後腦勺,嘟囔著「也是哦」,然後轉身就往外走。

  可他剛走出院子,腳步就停住了。

  不對啊。

  他裴硯什麼時候怕過丟人?

  上回在尚書房被太傅罵「孺子不可教」,他笑嘻嘻地領了罰,轉頭就翻牆去御花園掏鳥窩。

  再上回跟著他爹去軍營,被一群老兵油子起鬨讓他表演馬上射箭,他一箭射偏了靶子,釘在了炊事班的大鐵鍋上,整個軍營笑得前仰後合,他也沒臉紅過。

  他裴硯從小到大,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什麼時候在乎過丟不丟人這回事?

  他站在院子中間,眉頭擰成一團,不對啊!那他不是怕丟人,那是在怕什麼?

  怕嬤嬤凶?可他爹凶起來比嬤嬤厲害十倍,他也沒怵過。

  怕坐不住?可坐不住,大不了就被罰站樁,他被罰站樁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那他到底在怕什麼?

  裴硯摸著下巴想了半天,忽然福至心靈,他怕的不是禮儀課本身,是怕在王錦初面前丟人。

  就王錦初那個什麼都會,什麼都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別人家孩子,往那兒一坐,背挺得比標槍還直,走路連衣擺都不帶晃的,教習嬤嬤看了他肯定恨不得當場認他當親孫子。

  而自己呢?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喝口茶能嗆著,行個禮能把袖子甩到香爐上,到時候兩個人往嬤嬤面前一站,那就是活生生的對比案例。

  妥妥的一個是正面教材,一個是反面教材。

  到時王錦初肯定又要用那種淡淡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他那標誌性的含蓄微笑,不說一句話,卻比說一萬句都讓他難受。

  裴硯站在院子中間,握緊了拳頭,對著牆角的石榴樹鄭重其事地發誓,

  「不行,我絕對不能給王錦初那個傢伙當反面教材。

  明天上課,我一定要比他坐得還直,走得還穩,行禮行得還標準,我要當正面教材!」


  裴夫人端著空碟子從他身後路過,聽見自家兒子對著石榴樹發這種誓,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心裡默默想:

  這孩子今天中午是不是偷喝了他爹的酒。

  而等傳旨的公公從裴家和王家回來,剛一隻腳邁進光華殿的門檻時。

  蕭承璟就蹭地從小榻上彈起來,衝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追問:

  「怎麼樣怎麼樣?他們兩個什麼表情?」

  傳旨的公公被小太子這股熱情勁兒嚇了一跳,趕緊躬身回話,他倒也是個會來事的,不光會說,還會演。

  他先學著王錦初的樣子,整了整並不存在的衣領,板起臉,壓沉了嗓子,不緊不慢地一拱手:

  「有勞公公,臣領旨,請轉告太子殿下,明日臣會準時到。」

  學完立刻換了一副面孔,五官誇張地皺成一團,學著裴硯的腔調嚎了一嗓子:

  「爹!禮儀課!那可是教習嬤嬤上的禮儀課啊!一坐就是一上午,連喘氣聲大了都要被瞪,我這暴脾氣我能頂得住嗎我!」

  蕭承璟和林糯聽完,兩人一起笑得直往後仰,連旁邊批摺子的蕭景棲都忍不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

  裴家上下從雞叫頭遍就被裴硯折騰得雞飛狗跳。

  裴硯先是把今天要穿的衣裳換了三套,可不管怎麼換,他都不滿意。

  第一套他嫌顏色太暗不夠精神。

  第二套他嫌袖口太窄影響行禮的幅度。

  第三套腰他嫌封的花紋跟玉佩不搭。

  最後還是裴夫人忍無可忍,親自拍板定了一套藏藍色的錦袍,裴硯才消停。

  可剛消停沒一會兒,裴硯又拉著府里的老管家,讓人家扮教習嬤嬤。

  他對著老管家練了十幾遍標準拱手禮,老管家腰不好,被他整得差點當場告老還鄉。

  相比之下,王錦初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他比約定的時辰早到了一刻鐘,手裡拎著書袋,站在宮門口不緊不慢地翻著一本舊棋譜。

  看見裴硯頂著兩個黑眼圈步履沉重地走過來,微微挑眉,合上書,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

  「早,你昨晚沒睡好?」

  裴硯一看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人永遠都是一副神清氣爽雲淡風輕的樣子,頭髮一絲不亂,衣袍沒有一個褶子,連書袋上的系帶都打得整整齊齊。

  仿佛今天不是來上禮儀課,而是來宮裡散步順便指點一下江山。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昨晚練了一宿的拱手禮,你看,這樣………。」

  話落,他認認真真地彎腰作揖,動作標準得讓王錦初微微睜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裴硯抬手的時候袖子勾到了書袋,整個人一個趔趄,差點栽到王錦初身上。

  王錦初不動聲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

  「嗯,進步很大,只差一點點就站穩了。」

  裴硯的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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