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走廊亮著微弱的燈光，門口站著一個圓滾滾的機器人。白色的、大概到她腰那麼高，頭頂亮著一圈柔和的藍光。
看到她開門，那顆圓腦袋微微彎了彎，發出一聲機械但溫柔的娃娃音：「晚上好，客人。我是家居服務機器人小白，請問需要我為您打掃房間嗎？」
姜梨燼愣住了。她低頭看著那個機器人，那個機器人也仰頭看著她。那雙電子眼睛眨巴眨巴的，明明只是一個機器人而已，但姜梨燼卻覺得從它的眼神里看到了期待。
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小一的笑聲也從腦海里響起，【宿主，您是不是在前夫哥家待久了，都有應激反應了？聽到敲門聲就覺得是來找您麻煩的！】
姜梨燼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在那三個前夫哥家裡，每一次敲門都意味著麻煩：要麼是阿登來罵她，要麼是雷克斯來下命令，又或者是基蘭送來什麼需要她簽字的文件。從來沒有一次敲門意味著好事。
她已經習慣把每一次敲門都當成威脅了。
「晚上好，客人，請問需要我為您打掃房間嗎？」小白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溫柔。
姜梨燼低頭看它，此時心裡除了好笑，又有點心酸。
「不用了，房間挺乾淨的。」
小白略微僵硬地上下點了點頭，那顆圓腦袋微微轉動：「好的。那請問客人需要我為您準備宵夜嗎？冰箱裡有食材，我可以做簡單的加熱烹飪。」
這倒是意外之喜。
「有什麼能做的？」姜梨燼開口問。她突然覺得有點餓了，才想起今晚還沒有吃晚飯。
機器人眨巴眨巴眼睛：「我可以做熱牛奶、熱可可，或者加熱三明治、披薩，也可以幫您煮簡單的麵條。」
姜梨燼想了想：「那就熱牛奶和三明治吧。」
「好的，請客人稍等，十分鐘後送到您的房間。」
機器人轉身，圓滾滾的身體滾動著離開。那背影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還有些可愛。
十分鐘後，機器人準時出現，頭頂托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和一塊同樣熱乎乎的三明治。
姜梨燼接過托盤，說了聲謝謝。
機器人小白歪了歪腦袋，電子眼睛轉換成兩道月牙：「不客氣，客人。您吃完以後把餐具放在房門口即可，祝您晚安。」
它轉身，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等到姜梨燼重新躺回床上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她對著空氣說了句「關燈」，房間重新暗下來。
【宿主，您睡吧，我幫您守著，有什麼事我叫您。】小一的聲音輕輕響起。
「好。」她說，「晚安，小一。」
【晚安，宿主。】
黑暗裡，她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放鬆下來了。
……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小一的聲音在她腦海里迴蕩，急切的像是在喊救命。
姜梨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才發現窗外已經大亮。
「怎麼了？」她啞著嗓子問，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宿主，您快醒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
姜梨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說。」
【您的精神力等級又突破了。】
姜梨燼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坐起來，睡意全無。
「什麼？」
【我剛剛檢測到，您的精神力波動已經穩定在2S級以上了。】小一的聲音帶著一點急切和驚喜，【按照這個趨勢，等完全穩定下來，您很可能成為這個世界第一個3S級的雌性。】
姜梨燼開口，聲音有些干：「那……會怎麼樣？」
【按照本世界的匹配規則，所有適齡的3S級雄性都可能匹配給您。】小一頓了頓，補充道，【包括喀戎。】
聽到這話，姜梨燼的心情很複雜，但是最明顯的情緒還是擔憂。
如果是喀戎的話……那還好。即使他心裡裝著另一個人，但以他的教養和脾性，就算真的匹配到一起，也會對她相敬如賓的吧。至少比她那三個前夫哥情緒穩定多了。
但其他的3S級獸人呢？
【宿主，您在擔心？】
姜梨燼腦子裡亂糟糟的，慢慢說道：「我在想，如果真的匹配到了其他的3S級獸人，又碰上像前夫哥他們三個那樣驕傲自大的人，我豈不是剛出虎穴又入虎口？」
【宿主，您忘了一件事。】
「什麼？」
【之前您是C級，C級在S級眼裡是低等，是可以隨意對待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您是世界上唯一的3S級雌性，整個宇宙十三個星系都會把您當成最珍貴的資源來保護。】
姜梨燼瞪大了眼睛，好像才反應過來似的。
【而且——】小一頓了頓，語氣卻十分認真，【我會陪著您的，直到您生命的最後一刻。】
姜梨燼沒說話，盯著面前那面牆。過了好一會，她才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她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謝謝你，小一。」
小一又在心裡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床頭柜上的光腦忽然亮了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光腦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一串短促的提示音。
姜梨燼愣了一下，伸手拿過光腦。屏幕亮著，顯示有一封新郵件。她點開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發件人：主腦。
姜梨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宿主？】小一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怎麼了？】
「主腦給我發消息了。」她的聲音有些干。
小一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語氣里難得帶了幾分凝重：【主腦？那個管控十三星系所有獸人數據的中央主腦？】
「嗯。」
【它從來不會給單獨個體發郵件。】小一的語速變快了，【從來沒有過。它只負責數據處理和匹配運算，所有通訊都是通過各級機構層層下達的……它怎麼會直接聯繫您？】
姜梨燼沒有回答，手指已經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那條消息。
內容很簡短，只有幾行字：
尊敬的公民姜梨燼：
您的精神力波動數據已進入重點關注序列。請您在72小時內前往主星科學院報到，屆時將有專人負責您的後續檢測與評估。原定於中央醫院精神學科的任何檢測預約均已取消，無需再行前往。
——主腦系統
姜梨燼盯著那幾行字，一時說不出話。
小一也在看，看完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科學院……】小一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是主腦的本體所在。整個宇宙防禦等級最高的地方。】
「你之前說，不會被主腦監測到你的存在？」
【不會被監測到。】小一頓了頓，【但會被屏蔽。科學院核心區的能量場太強，我進去之後，和您的聯繫可能會中斷一段時間。】
姜梨燼皺了皺眉。
中斷聯繫。意味著她得一個人面對那個傳說中管控十三個星系的超級大腦，面對那些她完全不理解的檢測流程，面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宿主，】小一似乎察覺到她的猶豫，【您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姜梨燼慢慢說，「是不太敢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去也不現實。主腦親自發的郵件，我還能裝沒看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梨燼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腳步聲在她的房門口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