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登大張著嘴,喉結上下滾了兩圈,硬是沒擠出一個音節。
雖然阿登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莫名其妙的變了很多,但看見她時,他腦海里浮現還是她在家裡圍著他轉,端茶倒水,卑微到了極點的樣子。
只要他稍微提高一點音量,她就會嚇得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就是個沒用的掛件而已,給他們簡單做個淨化就會暈倒,現在,這個掛件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喀戎大人的沙發上,甚至喀戎大人還對她那麼客氣?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阿登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指向沙發上的姜梨燼,嗓門瞬間拔高。
「喀戎大人!您家的保潔就是這麼沒有禮貌的嗎!客人站在門口,她連動都不動一下。照我說,您根本就不該僱傭一個這樣的保潔!」
一個靠死皮賴臉混飯吃的廢物,也配在3S級大佬的辦公室里擺譜?今天非得讓喀戎大人看清這女人的真面目不可。
喀戎停下整理文件的手,視線越過辦公桌,落在門口那個紅髮雄性身上。
他原本不想理會這種無聊的糾紛,但畢竟姜梨燼現在是他的客人,而這個愚蠢的S級雄性,在他的地盤上,指責他的客人。
「你弄錯了一件事。」喀戎開口,皺了皺眉:「姜女士不是我家的保潔。」
阿登愣了一下。
不是保潔?難道連保潔都算不上,只是個臨時工?
他剛準備繼續嘲諷,喀戎的下一句話直接砸了下來。
「姜女士是我的客人。」
走廊里瞬間陷入死寂,阿登的腦子轟的一聲,徹底宕機。
整個星際能讓3S級大佬親自接待的客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那些人哪個不是手握重權的軍團長,或者頂級的藥劑師?
她一個離過婚的C級雌性,連給喀戎大人提鞋都不配!憑什麼?喀戎大人一定是被她騙了。
站在旁邊的菲爾溫也僵住了。
怎麼會是客人!她在腦海里迅速盤算著,她費了那麼大功夫,每周來醫院免費做淨化,才勉強能在喀戎大人面前混個臉熟。
姜梨燼什麼都沒做,憑什麼?但現在在喀戎大人面前還不能暴露。
菲爾溫心裡恨的牙痒痒,但臉上還是勉強扯起一點弧度,往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著頭。
「我之前看見姜梨燼姐姐去了您家附近。又聽別人說,您這兩天辭退了管家,就以為……以為她是去應聘的。」
她把姿態放得很低,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解釋了自己剛才為什麼沒有阻止阿登,又暗中點出了姜梨燼的身份低微,只配去應聘保潔。
她篤定,喀戎大人這種身份的人,絕對忍受不了一個底細不清的平民。
沙發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姜梨燼換了個姿勢,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門口的雌性。
三言兩語就把貶低人的心思包裝成了合理的誤會。這是想踩著她,在喀戎面前立一個純真無邪的人設?
「所以,」姜梨燼慢悠悠地開口。「在菲爾溫小姐的眼裡,我就只配當個保潔,是嗎?」
菲爾溫的臉瞬間褪了血色。
這女人怎麼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正常雌性聽到這種話,不是應該羞愧得低頭,或者氣急敗壞地辯解嗎?
要是承認了,那就是她看不起平民。要是否認,剛才那番話就成了故意找茬。
菲爾溫咬著下唇,眼眶迅速泛紅,她往後退了半步,肩膀微微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楚楚可憐地站著。
阿登一看她這樣,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全冒了出來。他一把將菲爾溫拉到身後,指著姜梨燼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菲爾溫好心幫你找藉口,你還敢欺負她!」
「菲爾溫小姐身為S級雌性,每周都在醫院救人!你呢?你這種一無是處的C級廢物,除了死皮賴臉纏著男人,你還能幹什麼!」
阿登已經完全忘記了這裡是哪裡,只想把姜梨燼狠狠踩在腳下,讓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姜梨燼坐在沙發上,覺得阿登這一點就著的性格真的是太無趣了。
如果阿登知道,他口中這個一無是處的C級廢物,現在已經是全星際唯一的3S級雌性。不知道他那張漲紅的臉會不會當場炸開。
不過看猴戲也挺有意思的。
喀戎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他現在突然非常理解,姜梨燼之前為什麼說她離婚很開心了。跟這種腦子裡只長肌肉、連話都聽不懂的雄性待在一起,確實是一種折磨。
每天聽著這種毫無邏輯的謾罵,再好脾氣的人也會瘋。姜梨燼能忍到現在,脾氣算是不錯了。
「這位先生。」喀戎從辦公桌後走出來,皮鞋踩在地板上,屬於3S級雄性的精神力在空氣中隱隱波動,無形地壓向門口。和之前試探姜梨燼時使用的不同,這次空氣中的重力都在瞬間翻了十幾倍,就連走廊里的感應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明滅不定。
阿登的呼吸猛地一滯,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引以為傲的S級精神力,在喀戎面前簡直是一滴水遇見了汪洋大海,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雙腿沉重無比,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胸腔被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連吸入一口氧氣都變得無比困難,他死死咬著牙,才勉強撐住沒有跪下去。
「《星際治安管理條例》第三章第十二條。」喀戎停在距離阿登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公共場合對任何雌性進行無端辱罵、恐嚇,安保隊有權當場實施抓捕。拘留四十八小時起步。」
他停頓了一下:「就算你是S級,也不例外。」
阿登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一大半。
喀戎大人為了一個C級廢物,要叫安保隊抓他?這太荒唐了!
他今天要是就這麼退了,以後在菲爾溫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他可是堂堂S級傭兵,難道要在一個C級廢物面前認慫?
阿登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梗著脖子反駁:「喀戎大人!您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就是個騙子!對著我們三個S級的獸夫死皮賴臉,怎麼趕都趕不走!現在被我們甩了,又跑來纏著您!」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在拯救喀戎。
「您根本就不該讓她做您的客人!她這種人,她憑什麼!」
喀戎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漲紅的雄性,他連反駁的欲望都沒有,跟這種人解釋,純粹是浪費時間。
喀戎沒有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他抬手按下桌上的通訊器。
「安保科。我辦公室門口有兩個人干擾正常工作。把他們請出去。」
通訊器里迅速傳來回覆:「收到,喀戎大人。三隊馬上到位。」
通訊切斷,喀戎甚至沒有再往門口看一眼,直接坐回辦公桌前,重新翻開那份文件。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打阿登一巴掌還要讓他難受。
阿登徹底傻眼了,喀戎大人居然連一句解釋都不聽,直接叫安保?他可是S級!
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安保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菲爾溫急了。要是被安保隊當眾趕出去,她苦心經營的溫柔善良人設就全毀了,明天整個星際論壇都會是她的笑話!她那些仰慕者會怎麼看她?
她顧不上再裝委屈,丟下阿登就往電梯跑,卻在拐角處和安保對撞了個正著。
帶隊的隊長手裡提著高壓電擊棍:「前面的人!雙手抱頭,立刻離開喀戎大人的辦公區域!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