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會議室的門在姜梨燼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裡面徹底的寂靜。
達倫一拳砸在長桌上，震的茶水潑了一桌。他轉頭盯住霍華德，咬牙切齒：「什麼爛帳？她到底抓住了你們什麼把柄？」
霍華德根本沒答話。這老頭原本紅潤的麵皮現在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手哆嗦著，連鼻樑上的老花鏡都快扶不住了。
「親王殿下。」霍華德雙手撐著桌面，勉強站直身體，「這攝政委員會的事，我看還是從長計議吧。我身體不適，先走一步。」
說完，壓根不管達倫那張鐵青的臉，霍華德轉過身，腳步快的一點也不符合他七十多歲的年紀。
克勞德和維克托本來就心虛，見主心骨跑了，互相換了個眼神，也趕緊腳底抹油溜了出去。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達倫一個人站在原地。他氣急敗壞，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真皮座椅。
……
懸浮車平穩的行駛在主城區的半空中。
車廂里很安靜。羅溫乖巧的坐在位置上，手裡捏著一顆沒吃完的棒棒糖，小口小口的舔著。
姜梨燼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里，和羅溫靠坐，閉著眼睛養神。
喀戎坐在駕駛位上，設定好自動駕駛的路線，轉身視線落在她略顯疲憊的眉眼上。
「你當面點破這個，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喀戎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
「就是要他跳。」姜梨燼連眼皮都沒掀，語氣慵懶，「不把水攪渾，怎麼摸魚？霍華德那老狐狸現在估計嚇破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銷毀證據，或者轉移資金。」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說：「找人盯緊點，順藤摸瓜，把他的老底全給我掀出來。」
喀戎推了推金絲眼鏡，灰眸里浮現一點很淺的笑意。他很欣賞她這種把一切掌控在手裡的做派。野心勃勃，又漫不經心。
「天衍的人已經跟上去了。」喀戎回答，「黑市的暗探遍布全星際，雖然在主星受限，但只要我給他們一點小小的特權……霍華德只要有動作，十分鐘內情報就會送回別墅。」
羅溫咬碎了嘴裡的糖塊，咔嚓咔嚓響。她看看姜梨燼，又看看喀戎。其實小丫頭聽不太懂他們在聊什麼，但就是覺得姐姐好厲害，連平時冷冰冰的院長哥哥都這麼聽她的話。
姜梨燼睜開眼，坐直身體，打開手腕上的光腦。
「光盯帝國這邊不夠。」她在光腦屏幕上快速劃撥，調出一個加密通訊頻道，「現在這邊出了變故，三個老東西慌了神，絕對會去聯繫聯邦的同夥商量對策。」
通訊接通。
全息投影閃動一下，巴爾那張極具壓迫感的臉出現在半空中。他穿著聯邦軍部的黑色作戰服，領口微敞。背景音很嘈雜，聽起來應該是在某個訓練場。
「找我？」巴爾挑高眉毛，金瞳直勾勾的盯著屏幕這頭的姜梨燼。語氣聽起來硬邦邦的，但仔細聽，尾音里藏著一點上揚的愉悅。
「有活幹了，總指揮大人。」姜梨燼支起下巴，沖他晃了晃手指，「幫我盯三個人。聯邦議員，馬丁、盧卡斯、還有那個叫什麼來著……哦，格林。全天候監控他們的通訊記錄和私人帳戶，特別是最近幾天，有沒有來自帝國境內的加密聯絡。」
巴爾皺起眉頭：「這三個老傢伙在聯邦根基很深，你要動他們？」
「不是我要動他們，是他們欠了債，該還了。」姜梨燼沒打算在通訊里細說枯榮行動的事，只簡單交代，「帝國這邊有三個貴族被我敲打了，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同夥。只要他們互相通氣，你那邊就能截獲證據。」
巴爾嗤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行，我去辦。不過，這種越權監控聯邦議員的事，風險可不小。我這算不算假公濟私？」
「算啊。」姜梨燼理直氣壯，「你可是我的老公，幫老婆干點私活怎麼了？聯邦議會要是怪罪下來，你直接推到我頭上，就說是我這個帝國攝政王逼你的。」
這聲老公讓巴爾非常受用。他冷哼了一聲，但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掩蓋不住。
「算你有良心。」巴爾伸手摸了摸屏幕邊緣，隔著全息影像，動作竟然透出幾分溫柔，「自己當心點。帝國那幫貴族玩陰的有一套。神盾小隊要是不夠，我再調兩個編隊過去。」
「夠用了，等你回家。」
通訊切斷，姜梨燼伸了個懶腰。
喀戎在一旁看著她行雲流水般的安排好一切，把巴爾這個聯邦最鋒利的武器用的如此順手。他挑了挑眉，掩飾住眼底那點翻湧的情緒。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姜梨燼偏過頭，正好對上喀戎還沒收回的視線。
「沒什麼。」喀戎放下水杯，語氣平常，「只是在想，你現在使喚起我們來，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姜梨燼樂了：「怎麼，院長大人有意見？有意見保留。我都把你們當家裡人了，自家人不用白不用。」
「沒意見。」喀戎聲音放輕，「榮幸之至。」
……
懸浮車停在別墅門前。
剛一進門，提尼亞高大的身影就撲了過來。他穿著一件休閒襯衫，動作極其迅速的湊到姜梨燼跟前，精準的擠開了喀戎的位置。
「姐姐回來了！內閣那幫老頭有沒有欺負你？」提尼亞一邊說，一邊順手接過她脫下來的外套，藍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讓廚師做了一道新菜，特意給你留的。快來嘗嘗。」
姜梨燼被他纏的沒辦法，只能由著他把自己拉到餐桌前。
天衍正坐在沙發上查閱光腦信息，見他們回來，也跟了過來：「老闆，霍華德回府邸後，動用了私人星艦，準備轉移一批物資。目的地是邊緣星系。」
「截下來。」姜梨燼拉開椅子坐下，「我要知道他轉移的到底是什麼。天闕呢？」
「去盯著克勞德和維克託了。」天衍走過來，把一份電子清單遞到她手邊，「這兩個老傢伙比較謹慎，目前還沒動作。但我查到，克勞德的帳戶在半小時前，有一筆巨款流出。」
姜梨燼拿過叉子，戳了一塊新菜送進嘴裡。味道居然還不錯。
「動作夠快的。」她咽下食物，冷笑，「錢去了哪？」
「走的是地下錢莊的加密通道，還在追蹤。」
姜梨燼拿餐巾擦了擦嘴，轉頭看向喀戎：「通知巴爾，重點查盧卡斯的海外帳戶。這筆錢，八成是買命錢。」
喀戎點頭，轉身去聯繫巴爾。
提尼亞見縫插針的湊過來，下巴擱在姜梨燼肩膀上，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頸窩：「姐姐，你們在查什麼好玩的事？帶我一個唄。雲瀾集團在聯邦也有不少生意，查帳這種事，我最在行了。」
姜梨燼推開他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我哪裡小了！」提尼亞不服氣的挺起胸膛，意有所指的壓低聲音，「姐姐不是親自驗證過了嗎？」
姜梨燼差點被嗆到，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閉嘴。去給羅溫倒杯奶。」
提尼亞委屈的揉了揉肩膀，乖乖跑去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