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巨大落地窗里的帶了些無奈的笑臉讓裴爭渡覺得陌生,刻意壓了壓唇角上揚的弧度,唇線平直,笑意依舊不減。
好奇怪。
就像他特意回來陪妻子過結婚紀念日的行為。
禮物可以讓詹為送,巴黎的工作很繁複龐大,他不應該回來,應該以工作為重。
窗外夜空煙花經久不歇,引起許多路人駐足。
這場盛大的煙花被不少人拍到發到網上,很快就掀起熱度。
眾人紛紛猜測又是哪個有錢人在過紀念日,這麼豪氣,那煙花一看就非凡品,據知情人士透露,今天這場煙花最少花了七位數。
8g網速的岑安安也刷到了。
她看視頻時,儲紹煬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看著視頻里的煙花,眼睛微眯。
「這是你前幾天讓我聯繫煙花工廠準備的那些煙花吧?」
岑安安作為儲紹煬秘書,對儲家產業門清,她一眼就認出這煙花出自儲家南城工廠,這批煙花雖然貴的誇張,但不得不說很漂亮。
「今天是爭渡跟他妻子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哇塞,裴總看起來那麼冷,沒想到這麼浪漫啊!」岑安安感嘆。工作那麼忙,出差還不忘為妻子準備驚喜。
「行李收拾好沒?」儲紹煬問。
「急什麼?今晚沒有去巴黎的航班。」岑安安奇怪地看著儲紹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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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渡的私人飛機還停在機場,凌晨飛巴黎。」
儲紹煬這是要帶她蹭裴爭渡的飛機?
不對!
裴爭渡不是在巴黎嗎?
他回國了!
-
從餐廳離開已是晚上10點30分,朱槿的眼睛還有些紅,九月末的晚風有些涼,肩膀一沉,帶著淡淡冷香的西裝外套落在她肩頭。
朱槿眼睛鼻子都泛著紅,像只兔子。
坐進車內,駕駛座的司機是她常用司機。
車外,詹為站在裴爭渡側後方。
朱槿覺得有點奇怪。
「送少夫人回家。」裴爭渡對著前座司機道。朱槿張大眼睛,看著車外的人:「你不回家嗎?」
女人探出半個身子,毛茸茸的發頂暈著一層淺淡的光,裴爭渡抿了抿唇,面對妻子的發問一時竟有些難以啟齒。
「明天有個會議。」
「在巴黎?」
裴爭渡沒有否認,朱槿愣了愣,好半晌才回過神。
「怎麼這麼匆忙?」
這麼連軸轉,身體怎麼吃得消?
朱槿心情複雜,她跟裴爭渡只是各取所需的關係,即便他願意給她屬於裴太太的體面,也無需做到這般地步。
「爭渡,謝謝。」
這是朱槿第一次當著裴爭渡的面這樣叫他,紅唇抿了抿,有點不習慣,也有點不好意思。
羞澀又靦腆。
裴爭渡心頭盪起一圈圈漣漪。
「如果下次你忙,我也可以去找你過紀念日,我時間空閒,就不用你這樣來回折騰。」朱槿仰著巴掌大的小臉,眼底灑猶如灑了一層淺金色的碎光。
似有些心疼他今日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回來只待幾個小時馬上又要走。
裴爭渡喉結輕滾。
低下頭。
吻落在玫瑰色的唇瓣上。
詹為淡定背過身去,車內駕駛座的司機也幾乎是瞬間低頭,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朱槿極快眨了一下眼睛,鼻尖胸腔都是裴爭渡身上的氣味,安心又好聞。閉上眼,睫毛顫動,小心翼翼回應著這個吻。
這個吻並沒有持續太久。
玫瑰色唇瓣沾著水光,在路燈下泛著漂亮誘人的色澤。裴爭渡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如今,只是一個吻便能輕易摧毀。
指腹輕輕蹭過朱槿上眼皮,眼珠滾動,長睫輕顫。
「謝禮下回再問你要。」
朱槿愕然睜開雙眼。
裴爭渡彎唇,讓司機送她回去。
-
朱槿趴在車窗上,後方裴爭渡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什麼也看不清。
坐正身體,往後一靠。
朱槿長長舒一口氣、
「少夫人,少爺對你可真好。」司機真心實意感慨。
回國一趟,家也不回,只為陪少夫人吃一頓飯,如今的小年輕當真是浪漫。
朱槿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輕輕嗯了一聲。
悸動的心跳漸漸平緩下來,今夜她太沉溺其中,這樣是不行的。
像遲曦這樣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白月光,都會因為無理取鬧都會被裴爭渡厭棄。
他對妻子有責任心,溫柔,浪漫。
做妻子,就很好。
「怎麼有人會把我們家車當計程車?」司機不解嘀咕。
朱槿往外看去,路邊停著一輛白色轎車,男人一手按著車頭,一邊招手攔車,看上去像是喝醉了。
是容肇。
想到上次容肇幫她解圍,送她回家,朱槿讓司機停了車。
「去看看容先生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
朱槿沒下車,只讓司機去。司機也是認識容肇的,沒有耽擱就下了車。不到兩分鐘,就行色匆匆扶著人回來。
「少夫人,容先生被下藥了!」
頓時,朱槿瞪圓了眼睛,讓他上車,她豈不是很危險?
但他幫過她,又是裴爭渡朋友,總不能把他扔在這裡不管。
朱槿的思緒正在天人交戰,司機又問了一聲要怎麼辦。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讓人上了車。
「去醫院。」
車子啟動,跟停在路邊的白車擦身而過,朱槿驚訝地發現車裡有人,還是一個女人。
-
飛機上。
儲紹煬喝著紅酒,看著對面已經打開電腦處理工作的好友,忍不住打趣:「真沒看出來,某些人到了三十歲,居然生出了浪漫細胞。」
裴爭渡視線從電腦上移開,淡淡開口:「二十九。」
儲紹煬愣了愣,隨後爆發出大笑聲。
他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裴爭渡,只覺得新鮮又稀奇,「爭渡,你是不是有心無力,才這麼焦慮年齡。」
裴爭渡:「......」
「你有心有力,人家理你嗎?」
儲紹煬笑容僵在臉上。
想到白天岑安安還在做他媽的說客讓他找個門當戶對千金聯姻,儲紹煬瞬間沒了開玩笑心思。
倒起苦水。
爸媽想他聯姻,岑安安怕影響他聯姻,差點從他家搬出去。
「聯姻,你可以考慮一下,不會有壞處。」
儲紹煬樂了,「你一個沒聯姻的人好意思讓我聯姻?」
「朱槿不一樣,她是我孩子的母親。」
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錯。
但儲紹煬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再看好友已經恢復那副認真工作的模樣,儲紹煬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