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的養女生得一副柔弱溫順的模樣,挑撥關係卻很有一手,三言兩語,容潯就認定是容渺欺負人,不由分說將親妹妹訓斥一頓。
睜眼瞎。
「容家人很寵女兒。」
很快,朱槿就明白了裴爭渡嘴裡的寵女兒是怎麼回事,寵的是養女,親女倒像是個外人。
明明是養女故意把紅酒潑在自己身上,容家人卻輕易聽信養女的話,認為是容渺做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訓斥容渺。
只是參加別人的壽宴,作為客人,朱槿不應該管主人家的事。
在場並非只有朱槿一人看到,只是眾人心知容家人偏心,無意蹚這趟渾水。
「你這孩子嫉妒心怎麼這麼重?不過是你小時候身體不好去鄉下養了幾年,怎麼時時刻刻記恨你妹妹?」容母一臉氣憤看著容渺。
仿佛這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是傷害了她女兒的仇人。
容渺雖然早已習慣家人的偏待,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親媽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胸口還是有些悶悶的。
垂下眸子。
這副模樣中容母看來就是默認。
「你......」
「我剛剛怎麼看到是這位小姐自己把紅酒潑到自己裙子上?」
容母剛張嘴,便被一道甜軟的嗓音打斷,容渺抬眸,視線被一片鎏金色占領。裙子上的刺繡似綻放的玫瑰,每一瓣都在閃閃發光。
容母下意識想反駁,但礙於朱槿身份,語氣還是緩和了一些:「裴太太你不了解我這個女兒,她最愛賣慘撒謊。」
朱槿輕輕「哦——」了一聲,視線落在容母身旁的年輕女孩臉上,沒有錯過女孩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輕蔑。
難怪容肇要跑去江城。
容家這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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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應該有監控吧?」朱槿狀似無意掃了掃不遠處的鏡頭,容琦神色微變,但想起朱槿的出身以及家人對她的寵愛,根本不可能調取視頻。
下一秒。
一道沉厲的男聲打破她的鎮定。
「去調監控。」
霎時,容琦表情僵硬,求救的眼神投向剛走來的容潯。
「哥,只是小女孩間的玩笑,何必這麼較真。」容潯笑吟吟上前打圓場,掃過朱槿身後的容渺時,眉頭皺了一下。
「二十四歲的小女孩?」朱槿假裝詫異。
「還不去?」容肇瞥了一眼身邊遲疑不定的男人,後者拔腿就跑。
-
二樓,一進臥室,不大的空間擺設簡單,跟華麗的山莊格格不入。
許是察覺出她的想法,不想讓她擔心,容渺笑著解釋:「我住學校宿舍,不怎麼回家。」
朱槿結婚後一年到頭也不會在家過幾次夜,但她的臥室很大,擺設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定期有阿姨會打掃。
容渺房間裡還掛著一條銀色的禮服,是容肇為她準備的。
容渺換好衣服後,朱槿幫她簡單整理了妝發,兩人準備一起下樓,容渺接到了導師的電話。
「我要回實驗室一趟,有個實驗數據出了點問題。」
容渺行色匆匆,換上一身簡單常服。
「你臨時走,你爸媽不會生氣嗎?」朱槿問。
在一樓時,監控雖然被容肇強行公開,但容家人依舊偏向養女。容家人對養女所做之事或許並非一無所知,只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容渺:「沒關係,我明年就畢業了。」
不等朱槿想明白話中含義,容渺已經拿起手機對她晃了晃,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我改天請你吃飯,今天謝謝你,小槿。」
容渺已離開,朱槿沒有在二樓繼續逗留的想法,出了容渺臥室,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容肇,你明明懂我的心意,只要你回來,容潯擁有的一切都會屬於你。」
一道哀怨的女聲止住朱槿去路。
不要八卦,不要八卦。
朱槿這樣對自己說著,腳步後退兩步,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休息室里的場景——穿著純白色抹胸長裙的年輕女人眼睛濕潤,一臉哀切地看著面前西裝革履,身姿筆挺的男人。
對比她激動的情緒,容肇則顯得很冷淡。
眼淚將落不落的楚楚可憐模樣沒有引起男人半分憐愛。
朱槿愕然睜大雙眼。
那不是——
容潯的未婚妻方丹揚嗎?!
「容肇,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為什麼就對我這麼狠心?」
不等她震驚,高跟鞋噠噠聲離得越來越近,朱槿一個閃身蹲下,躲在落地青花瓷大花瓶後,心臟怦怦跳。
在主人家偷聽八卦。
這該死的好奇心,總有一天要害死她!
腳步聲漸漸遠去,朱槿抓著裙角的手鬆開,長舒一口氣,準備趕緊離開這個是非地,免得聽到更多不能聽到的東西。
眼前的光影忽蒙上一層暗色。
朱槿緩緩抬頭,對上一張居高臨下的俊臉,「沒想到朱小姐還有偷聽牆角的愛好。」
不是容肇還能是誰?
「呵呵~」
好奇心果真是要將她害死!
「如果我說,我是偶然路過,不小心聽見的,你會信嗎?」朱槿訕笑著起身。
容肇似笑非笑,沒有回答,而是問了一句容渺。
「她導師找她,回學校了。」朱槿如實回答,見容肇沒提及她偷聽的話題,不由得又問起容家養女,「她就是上次去江城給你下藥的那個妹妹嗎?」
容肇抿唇,眉心微蹙。
「你們家對她可真好, 她應該沒少欺負渺渺吧?」
都敢給容肇這個養哥下藥,一看便是被容家人寵的無法無天了。
容肇:「你在指責我對渺渺不夠關心?」
朱槿暗暗腹誹。
這難道不是事實?
「容先生常年在江城,渺渺在家裡受了委屈,你也沒辦法。」朱槿彎唇一笑,目光坦然。
好似在說她沒有那個意思。
容肇第一次見朱槿是在裴家,她正在後花園陪「裴爭渡」玩,明媚有活力,像個孩子王,對智商只有幾歲的好友嬌氣的發號施令;好友恢復正常後再見,她已變成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
為簡雪解圍時是不同的面孔。
如今又是另一副面孔。
摸不清到底哪一副才是她真正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