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朱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裴爭渡胃不舒服,作為妻子,她是不是應該關心一下?
手機屏幕亮了又熄,消息始終沒發出去。
朱槿拉開抽屜,拿出裡面的相框舉起,照片裡的傻子裴爭渡笑得無比燦爛。
如果是他,她可以盡情隨心而為。
但不是。
傻子裴爭渡消失了。
朱槿隔著相框摸了摸照片裡「裴爭渡」的臉,輕嘆一聲:「除了我,沒人會想你了。」
把照片放回去後,朱槿斟酌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剛到家。】
裴爭渡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朱槿愣了下。
於是又問他胃有沒有好一些,消息剛發出去,視頻彈出,震的朱槿手發麻。
「這麼晚還不睡?」
江城已是凌晨兩點。
朱槿經常熬夜,但在裴爭渡面前不好意思直說,於是話題又轉回他胃上。
「還有點疼。」
柔和的燈光從男人側臉掃過來,看上去平白透著幾分可憐,朱槿不由得擔憂起來。
裴爭渡恢復正常後,這是她第一次看他露出這樣一面。肯定是胃很不舒服。
「你後面又喝酒了嗎?」
「在合作商家裡,不能一杯不喝。」
其實裴爭渡胃不舒服後,艾爾沒再讓他喝酒,他的胃疼也沒那麼嚴重,只是稍稍不適。目光觸及妻子擔憂的臉龐,一時間竟鬼使神差沒有解釋。
「家裡有胃藥嗎?你回家吃一片。」朱槿又問。
「不清楚,要找找。」
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跟傻子裴爭渡一模一樣。
朱槿皺著小臉。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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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插入的聲音打斷裴爭渡的話,朱槿雖然聽不懂法語,但能聽出應該是個年輕女孩,裴爭渡伸手去接了什麼東西。
陌生的法國女孩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繼續說了些什麼。
朱槿翻身,臉壓在掌心,安靜地沒有出聲。
過了一分鐘,陌生女孩的聲音消失,裴爭渡視線收回望著鏡頭:「合作商的妹妹,皮夾掉他們家了。」
這是在解釋?
朱槿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催促裴爭渡快點回家吃藥。
她的反應過於平淡,意料之中的對他格外信任。
裴爭渡彎了彎唇。
視頻持續開著,裴爭渡不喜歡家裡有外人在,幫傭白天做完衛生會自行離開,家裡的醫藥箱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沒有嗎?能不能外送?」
朱槿不清楚法國是否跟國內一樣,網上買藥很方便,裴爭渡喝了一杯水後,胃已經沒什麼不舒服,只說可以。
停止找醫藥箱。
「那你吃了藥早點休息,不要回家了還加班,我要睡覺了。」
兩點半,朱槿的瞌睡漸漸上來,跟裴爭渡道了晚安就毫不猶豫掛斷視頻。
裴爭渡靠在沙發里,摸了摸胃部位置,很難想像他有一天會對人撒這樣的謊。
對方還是他的妻子。
黑掉的手機屏幕里清晰映著他彎起的嘴角,以及不知何時柔和下來的眼神。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不是朱槿的消息。
叉兄弟兩刀群里慕燁在緊急求助,起因是前段時間見合作商,被合作商女兒一見鍾情,他已告知對方他已婚。
許是對方太年輕,思維十分跳脫,居然說出結婚也能離的話,恰好被簡雪撞見。
慕燁這會被擋在主臥門外。
三天沒進主臥了。
容肇:【你挺會找人出主意,我們群里除了你,哪個有戀愛經驗?】
趙亭墨:【這話把我放在哪兒@容肇】
容肇:【單戀,姑且也算戀愛吧。】
趙亭墨:【......】
裴爭渡:【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這麼點小事也需要吵架?
裴爭渡不太理解。
簡雪以前不像是這樣會無理取鬧的人,七年過去,當真是變化頗多。
慕燁:【哪個女人氣上頭時能聽得進解釋?】
淨會說風涼話!
裴爭渡:【朱槿不會這樣無理取鬧。】
慕燁:【哥!你是我哥行不行?你跟朱槿這情況能跟我和阿雪一樣?】
真是想把他氣死。
朱槿在乎的是錢,又不是表弟這號人,沒半點自知之明,成天就知道工作的直男機器人!
趙亭墨:【你還不知道爭渡是什麼性子?吵架對他來說只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這事你問他,他只覺得你們閒的沒事幹。】
吵架,的確浪費時間。
裴爭渡從小到大沒見過裴志勛跟馮錦蘭吵過架,父親沒去世前,也沒見他們吵過架。
很難理解為什麼相愛就會發生爭吵。
趙亭墨雖然是單戀,但在哄女孩這事上很有心得,從小到大,遲曦每回因裴爭渡的冷淡態度而傷心時,都是他在哄。
他在群里給慕燁出了不少主意。
容肇:【原來是單戀必備技能。】
趙亭墨:【容肇,你舔一下自己的嘴不會被毒死嗎!!!】
容肇並不討厭遲曦,遲曦比他認識的大多數女生都要優秀,只是覺得她在處理感情這一方面很不成熟。
明明不喜歡趙亭墨,卻一直不斷依賴著他。
不過。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
關掉手機,躺在床上,裴爭渡在想慕燁說的不一樣到底是什麼。
今天艾爾妹妹給他送皮夾時,朱槿聽到了她的聲音,沒再出聲,像是怕打擾他。
很懂事,很得體。
事後不越界,不追問,謹記妻子的職責——關心他的身體健康。
朱槿總是一副乖軟懂事,明媚活潑的模樣,記憶里似乎沒有她真正生氣的畫面。
她生氣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她跟他生氣......
裴爭渡閉了閉眼,驅散腦中剛剛浮起的荒唐念頭,他居然在預想妻子跟他生氣的場景。
他不需要一位無理取鬧的妻子。
朱槿,就很好。
抬手關掉燈,臥室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睡意久久不來。
手掌壓了壓胸口,試圖緩解那股空落感。
又過半小時,依舊沒能成功入睡。
黑暗中,目光落向另外半邊床,很空,沒有溫度。
來到巴黎,他總是習慣性睡一側,另一側留出來。
這應該是跟妻子睡一起後養成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