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范把朱槿交給管家後便自行離開,瑞爾中文雖然不是那麼流利,但溝通完全沒問題。
朱槿從瑞爾嘴裡得知裴爭渡來法國這段時間經常早出晚歸,經常性熬夜工作,這回感冒來勢洶洶,昨天一度高燒到四十度。
在醫院只住了一夜,今天回了家。
在家辦公。
「在家辦公?」他瘋了?
之前暈倒進醫院,醫生就叮囑過之前車禍留下的後遺症沒有完全康復,不能太勞累,要適當休息。看來裴爭渡完全沒放在心上。
朱槿跟著瑞爾來到裴爭渡臥室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裴爭渡沙啞的聲音。
朱槿推門而入。
屋裡正在跟裴爭渡匯報工作的林莉聽到動靜門口看了一眼,當看到朱槿出現在這裡時,眉頭皺了一下。
裴爭渡原以為是管家來問他晚餐吃什麼,不曾想,一抬眸,那個原本應該在江城的人,此時竟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本就因發燒有些暈的腦袋,這下變得更暈了。
「你們先回去,餘下的內容發我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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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是第一次見朱槿,很意外這位從總部過來的CEO即便高燒也堅持工作的人,會因一個女人的到來臨時叫停工作,出了臥室,好奇問了林莉一嘴。
「家裡安排的妻子。」
林莉的語氣有不悅,Eric很明顯感覺到她對朱槿的不喜。
「Lily,即便是家裡安排也是裴總的太太。」
Eric委婉提醒,上周剛有個試圖引起裴總注意的女同事剛拿了賠償走人,林莉工作能力不錯,他不希望她也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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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朱槿看著被子上的文件夾,直接收走,還瞪了一眼裴爭渡,毫無震懾力。
「怎麼突然來了?」
「爺爺奶奶讓我來監督你,這幾天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可是會跟他們告狀的。」
裴爭渡被她這語氣逗笑,伸手拉她。
朱槿剛從外面進來,手很涼,跟裴爭渡手心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燒的這麼厲害還不乖乖在醫院待著。」
朱槿有些無奈。
跟傻的時候一模一樣,生病也不願意住院。
朱槿抽回手,讓裴爭渡躺下,幫他把被子掖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因高燒而有些潮紅的臉。
「今天打過針了嗎?」
裴爭渡點頭。
「體溫量了嗎?」
「三十九度六。」
「這麼高!不會把你燒傻吧?」
「你不喜歡我傻的時候?」
裴爭渡目不轉睛看著朱槿,她一時不知該說喜歡還是不喜歡,說喜歡,好像對他越界,說不喜歡,又像是在嫌棄他。
可不能讓財神爺對她有這種誤解。朱槿於是只是笑,不正面回答。
「你晚餐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想吃。」
有點像是小孩沒得到想要的糖果,鬧脾氣的意思。朱槿無奈,含糊其辭地說他無論什麼時候都很好。
很會端水。
裴爭渡眼睛微眯。
就在朱槿以為他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時,手臂被重重拉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往床上倒去,精準砸在裴爭渡身上。
兩人離得極近。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朱槿臉上,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屋裡沒開燈。光線昏暗,裴爭渡漆黑的瞳孔亮的讓人難以忽略。
許是因為生病,明明沒有水光,看著卻有些濕漉漉的。
跟平時很不一樣。
朱槿看著那雙眼睛,像是被吸附住一般。
鼻尖忽被滾燙的溫度碰了碰,眼前是裴爭渡放大的五官,朱槿呼吸停滯。她很想說感冒會傳染,但看著裴爭渡的眼睛,嘴唇翕動兩下,一個字也沒發出。
裴爭渡單手捧著她的臉,又用鼻尖碰了碰她的。
太親密了。
朱槿不自然垂下臉,很快又被抬起,灼熱的呼吸壓上來,唇間一片滾燙的柔軟。
兩個月不見。
裴爭渡引以為傲的理智也在這場高燒里燃燒殆盡,兩人的位置不知何時早已對調,朱槿氣息紊亂躺在下方,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仿佛發高燒的不僅只有裴爭渡一人。
「我也感冒怎麼辦?」朱槿聲若蚊蠅,只看了一眼身上的人,快速移開。
「跟我一起養病。」
裴爭渡摸了摸朱槿紅透的臉,神色不自覺柔和下來。每次視頻,妻子都將鏡頭對準孩子,偶爾是煤球。
鮮少會出現在鏡頭裡。
明明只是兩個月不見,卻像是過去了很久。
「餓不餓?我讓瑞爾去準備晚餐。」
聞言,朱槿心頭泛起一陣淡淡的羞恥感,她剛剛居然以為生病的裴爭渡......
咳——
朱槿藏著被子裡的手輕輕掐了一下大腿,「我去準備。」剛剛上樓她在瑞爾嘴裡打聽了一下裴爭渡的飲食,很少在家裡吃飯。
廚師不一定比她了解他的口味。
生病的人,要吃得好一些,更利於康復。
「廚師是早年從國內帶來的,想吃什麼都可以讓她做,你剛下飛機,休息一會。」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朱槿確實有點累,聽說廚師在這裡做了很多年,朱槿沒有拒絕裴爭渡的好意,「我的行李在樓下,我讓瑞爾給我找間臥室去睡一會。」
裴爭渡:「不在爺爺奶奶眼皮子底下,就準備跟我分房睡?」
這話從何說起?
朱槿連忙擺了擺手。
想解釋,卻被扣住手腕。
裴爭渡手很大,一隻手輕輕鬆鬆就扣住她一雙手,壓在過頭頂,大有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你感冒了,跟你一起睡會打擾到你休息。」
裴爭渡只是靜靜看著她,默不作聲。朱槿眨了眨眼睛,很快找到能讓裴爭渡更好理解的說辭:「就像我之前月子期間,你跟我分開睡一樣。」
旋即,裴爭渡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鬆開了手。
「不會打擾,你就睡這裡。」
既然財神爺說不會打擾,朱槿也不堅持,她尋思要不要去洗個澡再回來睡覺。
她聽慕星橋說裴爭渡有點潔癖,她不僅沒洗澡,還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褲子上沾著灰塵跟水汽。
正在她想這些事,身上一松,乾燥滾燙的大手覆上眼皮。
頓時,眼前一片漆黑。
「睡吧,吃飯叫你。」
裴爭渡沙啞低緩的嗓音在黑暗中傳到耳朵里,如一根羽毛,在朱槿耳邊輕輕掃了掃。
壓在男人手心的睫毛顫了顫,困意很快襲來,朱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