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之前朱槿又給裴爭渡量了體溫,相較早上醒來,溫度已經降低許多。
這樣下去,感冒很快就可以康復。
「吃了藥再睡。」
裴爭渡接過朱槿遞過來的水杯,她剛剛洗過澡,雪白的肌膚上泛著被水汽氤紅的粉,長發被隨意固定在腦後,凹凸有致的身體被包裹在粉色真絲睡衣里。
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粉嫩又風韻。
朱槿聲音軟軟的,含著對他身體的關心。
從晚飯到現在沒有提及任何一句有關於單家的話題,很明顯聽進去了他的話。
很乖,很善解人意。
裴爭渡並未因此得到一分一毫滿足感,他需要的明明就是朱槿這樣善解人意,懂進退,不吵也不鬧的妻子。
為什麼會不滿足?
朱槿從另一邊躺上床,「我關燈了?」
裴爭渡靠在柔軟的床頭墊上,一雙漆黑沉靜的眸子望著她,不點頭,也不搖頭。朱槿不自覺摸了摸臉:「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怎麼這麼看她?
「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
朱槿腦中浮起一個大大的問號,對上裴爭渡深不見底的眼睛,竟對自己產生懷疑。
她應該有什麼話要對他說嗎?
「早點休息?」
朱槿絞盡腦汁,硬是沒找出她想對裴爭渡說的話,最終只試探著說了這麼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當她這句話說出來,對方眼底閃過一種類似無語的神情?
眼花,一定是眼花!
朱槿的生物鐘跟巴黎有時差,這會已經困了。她沒關燈,徑直躺下。為避免再跟裴爭渡視線對上,特意背對著他。
裴爭渡垂下眼睫,落在朱槿雪白的天鵝頸上。
「朱槿,我們談談。」
「嗯?」
朱槿轉過來,雙手合攏,墊在臉下。清透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單家......」
「單家怎麼了?」
朱槿不太明白裴爭渡怎麼又提起,難不成以為她還沒死心?
她想解釋,但裴爭渡又開了口:「說無能為力,很虛偽,但單家如今的情況不值得投資。」
接下來,朱槿從裴爭渡那裡聽到了更為專業、清晰的對單家如今情況的分析,不僅是泄露商業機密,合作商紛紛解約,如今還面臨稅務以及工廠不合法生產的問題。
「你有辦法讓單家起死回生?」
想到剛剛的話,朱槿很好奇。單家這個情況,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裴爭渡還能有辦法?
「有。」
裴爭渡點頭,沙啞的嗓音低了下來:「但我不會那樣做。」
這個有字裴爭渡說得風輕雲淡,但朱槿不是傻子,單家情況這麼嚴重,即便有辦法,必然要投入大筆錢財,除了錢,應該還要一些過硬的關係。
朱槿知道裴家旁支里有一些政界大人物,但都很低調。
到了必要時刻,裴爭渡當然可以用這些關係,但單家跟裴家毫無關係。
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付出那麼大代價。
不值得。
「我不會讓你這麼無理取鬧讓你做穩賠不賺的生意,畢竟裴家以後的家產都是要給朝朝暮暮的。」朱槿彎唇一笑。
下午跟鍾麗盈聊天,她已經懂得其中利害。
即使跟單蘊秀是朋友,她也不能不顧華鼎集團的利益。
裴爭渡即便如今就是華鼎集團的話事人,但集團不是他一人說了算,她已經跟鍾麗盈達成共識,若是單家破產,以她倆的財力,養一個單蘊秀完全不是問題。
此時,朱槿臉上的笑容不摻任何故作輕鬆的成分。
而是另一種明白裴爭渡的決定的善解人意。
明明詹為說惹女人生氣後,需要好好哄,但朱槿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已經自己消化了負面情緒。
難道她從一開始就沒生氣?
「睡覺吧,感冒要早點睡,不要熬夜。」
朱槿這回不再問裴爭渡,而是直接將燈關了,不給他拒絕的機會。
-
臥室里沒留燈,陷入一片寂靜的黑暗,不一會兒,男人的手臂從後方纏上來,將朱槿摟住。灼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
又燙又癢。
朱槿往前想躲開一些,卻引來男人收緊手臂。
躲不開......
「是不是不舒服?」朱槿小聲詢問。
她在問病情。
裴爭渡確實不太舒服,但並不是因為感冒。
「如果是你,我不會袖手旁觀。」
嗯?
朱槿懵了兩秒,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裴爭渡這話的意思。他是怕她覺得他這個合作夥伴太無情太冷靜,不值得相信,在跟她解釋嗎?
朱槿「撲哧」笑出聲。
「我爸媽不做生意,他們最大的耐心就是每個月租戶轉租金時點一下收款。」
朱槿爺爺奶奶破產後,並不是一分錢沒有,大部分錢財留給了朱家更出息的大兒子,朱蘅得到的是城中村的一棟七層房子。
位置不好也不差,租金夠維持他們一家的生活。
朱蘅跟杜紜紜都不是有能力的人,安於現狀,於是守著這點租金生活,也不瞎折騰。
裴爭渡:「這樣也很好。」
比起擺爛,就怕沒能力還鍾情於創業。
比如簡雪的弟弟。
「我爸媽除了吃喝玩樂,只盼望我弟弟有出息。」
提起弟弟,朱槿想到之前投資的事,轉了個身,面對面摟住裴爭渡的腰,好奇問道:「如果當時嘉時公司項目穩賠不賺,你還會給他投資嗎?」
「不會讓星銳投。」
朱槿打掐了一下裴爭渡的腰,「騙子。」
裴爭渡忍俊不禁,捉住腰上的手,攏入掌心:「如果沒有可投資性,走我私人帳戶,賠了也算我的。」
「朱槿,你是我妻子,你弟弟的事,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朱槿掙扎的動作停下。
裴爭渡沒有騙她的必要。
所以無論弟弟公司的項目好不好,都會得到投資。
有了這一認知,朱槿的心情變得明朗起來。
「你弟弟很聰明,不僅專業能力出眾做事也很細心,即使不是你弟弟,星銳也很樂意投資他的公司。。」
「他從小就聰明,聰明的完全不像我們家的孩子。」
杜嘉時從小就是老師家長嘴裡的天才,年年年級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
而她這個親姐,一直吊車尾,考個普通二本都把她學哭了。
要不是杜嘉時跟她很像,以他倆的頭腦,她真要懷疑杜嘉時是不是她親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