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雖相隔千里,但每天聊天分享對方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十九歲生日那天,曲青頤特意請假從京市回到江城給她過生日。
她們一起做了很多以前約定高中畢業後要的事,那一天過得很充實很開心。
次日曲青頤有早課,當天晚上她送她到機場。
大概冥冥之中她們都感覺到了小心翼翼維護的友情下真實的表象。黑夜褪去,世界重新迎來光明後,心照不宣地再也沒有聯絡過對方。再後來朱槿手機丟了,換了新手機。
自此,曲青頤從她生活里徹底退場。
「所以後來沒再交其他朋友?」
朱槿現在的朋友幾乎都是婚後認識的。
朱槿訕笑。
大學時忙著談戀愛去了,跟唐晁形影不離,生活完全被對方占領,沒什麼時間交朋友。
男人漆黑的眸子幽幽盯著她,朱槿生出一種被看穿的錯覺,無端有些心虛。
明明是以前談的戀愛。
心虛什麼!
過了兩分鐘,裴爭渡收回視線,發動車子,「去吃飯。」
八點的市中心車水馬龍。
充斥著引擎聲。
封閉的車廂內分外安靜,副駕駛上的朱槿不知道在跟誰聊天,手沒停過。
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往前行駛。
一些不太重要的選修課也不再浪費時間去上。
回學校上課會在校園裡看到親密走在一起的情侶,慕燁說,大學就應該好好談戀愛。
對那時的他來說,談戀愛只是在浪費時間。
在一起四年又如何?
出現得早,只會早早成為她生命里的過客。
-
晚上在餐廳,又遇到了容肇,方丹揚依舊在。觸及到容肇像見到救星的眼神,裴爭渡在徵求朱槿同意後,落了座。
這幾天不在群里活躍,看來被家裡逼得不輕。
朱槿跟方丹揚之前在容家見過一面。
兩人都不是內斂的性子,三言兩語就找到共同話題,聊得火熱。
比起去年,方丹揚整個人狀態好了很多,除了在容肇面前質問他失態那次外,整個人都淡淡的,很端莊的大家閨秀。
方丹揚的注意力因跟朱槿聊天被轉移,容肇短暫鬆了口氣。
應付女人。
尤其是一個對他有意的女人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過去這麼多年,依舊不明白方丹揚到底喜歡他哪一點。
容肇並不想聯姻,只是這回確實有些棘手。
事情被容潯帶到難以挽回的狀態。
回京市這幾天,托朱槿跟裴爭渡的福,難得吃了個安生飯。
餘光落在給朱槿夾菜的好友身上,溫柔細緻,不由得想起裴爭渡來還他西裝那天點到為止的提醒。
用婚姻逃避不是明智的選擇。
但他確實不適合在江城繼續待下去。
晚餐結束,容肇遵循禮節送方丹揚回家。朱槿跟裴爭渡並沒有那麼快回去,工作日晚上的街道人也不少。
兩人沿著餐廳外的街道漫步。
微風吹拂在臉上,聽著喧鬧嘈雜的聲音,久違的悠閒時刻。
裴爭渡牽著朱槿的手。
不經意問起她對容肇聯姻的看法。
「容先生人很好,很有責任心。」指縫間的手力道忽然大了很多,有點疼。朱槿看了一眼裴爭渡,牽這麼用力做什麼?
「你很了解他?」
「看他照顧貓就能看出來,很有耐心,也很有愛心。」
小布在容肇那裡習慣後,朱槿就沒再私信問過容肇情況,容肇偶爾會在朋友圈發,朱槿都有看到。
裴爭渡抿唇不言。
朱槿又道:「方小姐人也不錯,如果是單純的聯姻,他們應該會相處得不錯。」
偏偏方丹揚很喜歡容肇。
不是人人都能在跟喜歡的人結婚後,得不到對方的回應,依舊能保持平常心。
「什麼是單純的聯姻?」
「雙方對對方都沒有感情。」朱槿頓了頓,看著車水馬龍的車道:「比如我跟你,你對家庭很有責任心,需要合格的妻子,我也不求愛,所以我們很合適。」
裴爭渡腳步一頓。
斑駁的光影落在臉上,臉被切割成無數塊,一隻眼隱匿在陰影里,一隻眼暴露在燈光下。
漆黑的瞳孔倒映著深不見底的晦暗。
「回去吧。」
清冷的聲線如同一陣輕風,飄散在夜色中。
-
朱槿並沒有回到酒店,而是被裴爭渡帶到離華鼎分部不遠的市中心一處高檔小區。
「前兩天阿姨在做衛生。」
裴爭渡來京市出差為了方便一般住在酒店套房,這裡的房子是朱槿來之後才叫了阿姨來打掃。
充滿現代風的裝修,色調偏冷。
跟江城他們的家很不一樣。
「我後天回江城。」實在不必這麼麻煩。
「後天?」
裴爭渡把水遞給朱槿,後者接過,唇瓣貼著杯沿點頭,「自從朝朝暮暮跟我一起睡覺後,我不在這兩天總是夜裡醒來找我。」
除開這個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朱槿想分開給她的感情降降溫。
「怎麼讓他們跟你一起睡了?不會吵到你睡覺?」
「不會,他們都很乖。」
照顧好朝朝暮暮本就是他們當初的約定,她懈怠時,裴爭渡完全不在意,如今還問朝朝暮暮會不會吵到他睡覺。
當真是極其體貼的丈夫。
裴爭渡帶她簡單熟悉了家裡,然後去洗澡,朱槿不想等,在外面的浴室洗了澡。
回到臥室,破天荒發現裴爭渡在刷短視頻。
這麼不務正業的事。
實在不符合他的形象。
「比起孩子,伴侶才應該是我們放在人生中的一位,先是伴侶,再是孩子。孩子長大後會有他們自己的生活,伴侶才會一直陪伴在對方身邊。」
走得近了,朱槿才聽清裴爭渡手機里傳來的聲音。
一愣。
裴爭渡居然喜歡這種類型視頻?
應該刷不到她。
「洗好了?」
男人放下手機,掀開另一側的被子。短視頻里博主的聲音還在繼續,從各個方面論證生活角色里伴侶比孩子更重要。
朱槿躺下,陰影覆過來。
短視頻內容已放完,從頭開始放。
又回到朱槿最開始聽到的話。
「小槿,你覺得伴侶更重要,還是孩子?」修長的指尖從額間滑落,落在唇瓣上,語氣平淡,像是詢問,又像是隨口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