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鏈常年習武，動態視力遠比常人要好得多。
他目光牢牢鎖定那滴汗水，直到它消失在小丫鬟的領口處。
無聲的躁動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洛絮呼吸開始不穩，整個人也變得搖搖欲墜，隨時都有栽倒的可能。
很顯然，裴鏈的目光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這樣的洛絮瞧著很是可憐，但她姣好的身材和泛著紅暈的肌膚，卻反向給裴鏈帶來一股更隱晦的慾念。
「侯爺……」
洛絮受不了的開口，還在喊人的時侯悄然抬起腦袋，給裴鏈投去一個無辜中帶著嬌嗔的眼神。
裴鏈心頭酥麻，好似被一陣電流穿過，他往前走，來到洛絮面前站定。
小丫鬟雙手交疊在一起，似乎是在緊張，腦袋壓得很低，把裴鏈喜歡的那雙眼睛完全遮擋住。
裴鏈看著瑟縮成一團的洛絮，心頭悄悄塌陷了一個角落，可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衝動。
又是一滴汗水從額頭處滑落下來，裴鏈動動指尖，在汗水滑落到耳邊時用指腹擦去了那滴汗珠。
「很熱？」
裴鏈聲音沙啞，在擦去汗珠之後也沒有把手挪開，依舊緊緊貼在洛絮的臉頰上。
洛絮的身子抖動得更厲害了，她從喉嚨處逼出一絲嗚咽聲，宛若小貓的哀叫。
這樣弱小又可憐的樣子無疑是在極大程度上滿足了裴鏈的大男子主義，可他要是能看到洛絮現在的表情，一定會被對方眼中的冷靜驚到。
「侯爺，別在逗奴婢了。」
洛絮偏了下腦袋，想要躲開裴鏈的手，可裴鏈不依不饒，手臂微動就緊巴巴低貼了上去。
「我何時逗弄過你，你莫非想說那日在書房……」
「侯爺，別說！」
洛絮身子一激靈，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她居然大著膽子要伸手去捂裴鏈的嘴。
可洛絮身形瘦小，真要捂住裴鏈的嘴就得伸長胳膊，她行動匆忙，不僅沒成功捂住，還意外把自己絆倒。
裴鏈眼疾手快把人摟住，兩人的身體天生契合，摟在一起毫無縫隙。
馥郁的香味飄進鼻腔，裴鏈低頭嗅了嗅，心中詫異著丫鬟出汗居然都是香的。
「你究竟抹了什麼香，這般好聞。」
「……沒抹！」
倒在裴鏈懷裡洛絮先是沉默，再開口語氣帶著小小的惱怒。
真沒抹，難不成這香味是天生自帶的？
裴鏈眉眼微動，他下意識摟緊兩分，打算再一次確認這股香味的來源。
洛絮身子一點點僵硬，等到裴鏈的呼吸打在她脖頸處的時候，洛絮才帶著哭腔的嗓音喊他。
「侯爺，奴婢逾越，還望侯爺饒命。」
一聲哭喊喚回了裴鏈的意識，他原本迷離的眼神驟然清醒，摟著洛絮腰的手鬆了大半力道。
洛絮趁機抽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等待裴鏈問責。
屋內曖昧的氣氛揮散一空，留下的是滿屋子的沉悶和凝滯。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丫鬟，裴鏈臉色越來越沉，雙拳也一點點捏緊。
「侯爺，冰送來了。」
就在此時，外頭響起小廝的聲音，裴鏈收回視線，轉身撩開外袍，再次坐到床邊。
「起來。」
洛絮順是起身，然後自覺走到門邊呼喚小廝進來，隨著一筐冰放進地上，屋內悶熱的空氣驟涼。
洛絮小小鬆口氣，用帕子把臉上多餘的汗水擦乾，她悄悄抬頭去看，男人一言不發地看著病床上的寧媛，把自己當成空氣。
這份無視對於洛絮來說反而更顯自在，她步伐重新變得輕盈，縮在角落當柱子。
屋內是涼快了，但裴鏈心裡的那團火氣卻怎麼也滅不掉，他回憶起洛絮剛剛膽戰心驚的模樣，在心裡默默給出評價。
膽小。
「看好夫人，若有閃失本侯拿你們是問！」
裴鏈猛地站起身來朝著外面走，洛絮只來得及回應一聲，等再抬頭就已經看不到裴鏈的身影了。
洛絮不慌不忙，拿起身邊的團扇就給自己扇風，香氣陣陣，屋內很快就瀰漫一股馥郁的香氣。
就好像，洛絮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般。
裴鏈大步流星地走出夫人院，他的貼身侍衛連忙跟上，就在他差點追不上裴鏈的時候，對方猛地停下了腳步。
「今年這天熱得快，你通知庫房，往夫人房中多送些冰去，莫要省著那些。」
「是，侯爺，屬下這就去。」
把侍衛趕走，裴鏈轉身回到了書房內，他拿起毛筆，在紙上潑墨洋洋灑灑寫下四個大字。
克己復禮。
看著狂放的四個大字，裴鏈在注視良久後直接丟筆，把紙丟進水盆中，看著墨汁在水的侵蝕下糊成一團。
不過是個小丫鬟……
對比起被撥亂春心，還在和理智較勁的男人，洛絮的日常可要肆意得多。
院子裡最大的主子臥床不起，洛絮作為大丫鬟管著整個院子的下人，哪有人敢對她無禮，連討好都來不及呢。
接連過了好幾天這樣舒心的日子，直到老夫人派人來請她。
「老夫人找我？」
洛絮純淨的小臉上帶著啞然，似乎有些驚訝老夫人會注意到她這個小丫鬟。
「洛絮姑娘，您快隨我來吧，老夫人這次找你，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來人笑容滿面地對著洛絮道賀，洛絮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是一副更加茫然的表情。
「老夫人，洛絮姑娘到了。」
「讓她進來。」
老夫人把茶杯放下，趕緊讓人把洛絮放進來，過了一會兒一道婷婷裊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步步朝著老夫人靠近。
老夫人今日才是頭一次仔細去關注洛絮，等到人到自己跟前了，她才發現這個小丫頭極具內秀。
洛絮一身十分樸素的裝扮，又時刻低著腦袋，讓人一眼瞧過去只覺得這丫鬟普普通通，沒興趣再看上一眼。
可但凡仔細去瞧，就會發現洛絮的身段和樣貌都是絕佳，老夫人微微直起身子，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
「抬起頭來。」
洛絮身子一顫，在老夫人的注視下一點點抬起腦袋，將自己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展露在老夫人面前。
好啊，真是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