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裴鏈和洛絮的大喜之日,這段時間裴鏈新籌劃著名自己的婚事,只抽空去寧媛那見了一面,待不過一刻鐘又匆匆離開。
時間久了,寧媛不可能發現不了裴鏈的冷淡,她越來越吃不下飯,整日都盯著門口的方向瞧,每隔一會兒就要去詢問小丫鬟。
「裴鏈來了沒有。」
「夫人,侯爺還在忙呢,等侯爺忙完了,會來見夫人的。」
蘭兒機械地回答著這個成百上千遍的答案,內心叫苦不迭。
自家侯爺這態度分明是已經厭棄了夫人,可夫人卻還被所有人蒙在鼓裡,分毫不知。
況且今日就是侯府的大喜日子,裴鏈之前不會來,今天就更不可能來了。
「可是我想他了,他為什麼不能抽空來陪我呢?」
寧媛眼神黯淡下去,她一低頭,那形如枯槁的雙手映入眼帘,刺得寧媛把手猛地縮回到被子裡。
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很漂亮的,是不是自己吃的還不夠多,身體還沒恢復,所以手才會這麼難看!
寧媛在心裡安慰自己,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削瘦的,好像能夠貼著皮膚直接摸到頭骨一般。
「蘭兒!銅鏡呢?快把銅鏡給我!」
寧媛心頭狠狠顫動,她大聲喊道,蘭兒則有些遲疑地往後退了一步。
「夫人,銅鏡……銅鏡壞了,工匠還沒有把新的銅鏡送來府中。」
寧媛的目光直直落在蘭兒身上,眼神犀利,一眼就能瞧出來了小丫鬟的心虛。
「那就去找能照出人影來的東西,找不出來,我就讓人把你拖下去發賣了!」
在話音落下的時候,寧媛拿起茶碗狠狠砸在了小丫鬟的身上,蘭兒只覺得額頭一痛,好像有溫熱的東西從腦袋上流下來。
「奴婢這就去辦。」
寧媛現在再不得寵愛,也是活府上正兒八經的夫人,她真要叫囂著要發賣一個丫鬟還是能辦到的。
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小命,蘭兒選擇向寧媛妥協。
小丫鬟離開不久後去而復返,手裡還拿著一個不過兩個巴掌大的銅鏡,雖然小,但是也足夠應對寧媛的要求了。
「快點拿給我!」
寧媛一把將銅鏡扯過來對準自己的臉,銅鏡上照射出來的那張臉並不是五年前張揚明艷,帶著滿滿膠原蛋白的漂亮臉蛋,而是一張被歲月折磨,面如骷髏的可憐女人。
「啊!!!!」
寧媛被嚇得一把將銅鏡丟出去,指著那個銅鏡對蘭兒破口大罵。
「你給我看的是什麼破東西?這根本不是鏡子,我不長那樣!」
蘭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腦袋壓得極低。
「奴婢不敢欺瞞夫人。」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她現在就長這麼丑嗎,寧媛聽了更加生氣,大喊著讓丫鬟滾出去。
「裴鏈呢!我要見裴鏈,你肯定是在騙我,我不相信!」
蘭兒連滾帶爬地出了屋子,屋內的寧媛還在大喊大叫,和她同個院子的丫鬟小跑過來攙扶他,低聲詢問蘭兒是怎麼回事?
「夫人剛剛找我要銅鏡,然後夫人就生氣……」
蘭兒說話的時候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語氣委屈,又帶著害怕,生怕自己還是逃不過被發賣的命運。
「你真傻,這種事情就要找藉口糊弄過去,哪能由著夫人來。」
丫鬟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蘭兒,聽著耳邊傳來的喊叫聲,她對著屋內的寧媛朗聲開口。
「夫人,奴婢這就去侯府大門守著,只要侯爺回來了,定第一時間請他來院中見您。」
聽到了丫鬟的話,屋內的寧媛很快就冷靜下來,也不像剛才那樣大喊大叫,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個急促的催促。
「快去,別讓裴鏈等久了。」
丫鬟有好脾氣地應了聲是,然後就拉著蘭兒回到房內給她上藥。
「我們這樣騙夫人真的好嗎?」
「今日侯爺和洛夫人大婚,你敢這個時候上去說這種晦氣的話嗎?」
丫鬟一個反問直接讓蘭兒說不出話來,大喜的日子,非要上趕著去給裴鏈找不自在,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啊。
「所以啊,你就安心在屋裡待著吧,等晚點我直接去和夫人說,侯爺沒回來,這不就成了。」
丫鬟見到蘭兒安分下來,便繼續開口,只是說著說著她面露惆悵。
「這院子瞧著也不像是有出頭之日的樣子,不如我們去投靠洛夫人吧。」
洛絮之前還在寧媛身邊當大丫鬟的時候,對她們的態度都不錯,要不然現在小丫鬟也不會蠢蠢欲動的想要換個主子伺候。
「能行嗎……」
寧媛成天非打即罵的,都把蘭兒伺候出心理陰影來了,要是可以離開這鬼地方,她是一百個願意。
「等過幾日我們去找洛夫人問問……」
兩個小丫鬟在屋內的對話無人得知,如果把視野從落魄的夫人院子挪開,就會發現整個侯府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洛絮一大早就被人叫起來梳妝打扮,然後蓋著喜帕從洛府出發,一路送到了侯府。
洛府是裴鏈為洛絮特意置辦的宅邸,就是為了洛絮能夠正大光明,充滿底氣地嫁給自己。
當初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洛絮一雙眼睛都哭腫了,倒在裴鏈懷裡死活不願意出來,兩人的感情也迅速上升到了難捨難分的地步。
「新郎新娘來了!」
侯府外聚集著一眾看熱鬧的百姓,眾人爭先恐後地去搶大戶人家拋出來的喜糖和銅錢,嘴裡祝福的話就沒斷過。
洛絮視野被喜帕蓋住在裴鏈的攙扶下,跨過了火盆,然後來到正院拜高堂。
「一拜天地——」
隨著新人進入侯府,本就有些躁動的侯府徹底熱鬧起來,寧媛那邊被瞞得再好,也不免聽到了些許動靜。
「外頭是什麼聲音?怎麼會有敲鑼打鼓的動靜?」
寧媛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帶著不安詢問守在門口的丫鬟,丫鬟聞言對隔著門板開口道。
「回夫人,是隔壁的官爺成親呢。」
是這樣嗎……寧媛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些暈,她大喘了兩口氣,又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心裡想著裴鏈什麼時候來看自己。
被寧媛心心念念的裴鏈,此刻正帶著渾身酒氣進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