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寧媛,你究竟是何方妖孽,居然敢占了寧媛的身子。」
裴鏈這下不僅僅是動怒那麼簡單,他往前走一步,臉色如羅剎,眼底還有對面前這個女人的深深忌憚。
難怪寧媛甦醒以後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僅沒了五年前的活潑靈動,還成日大喊大叫,怨天尤人。
原來醒來的根本就不是寧媛,而是占據了她身子的惡鬼精怪!
「不!我就是寧媛!你別被那個丫鬟給騙了!」
寧媛這下總算回過味來,知道自己再不吭聲,恐怕就要被這群古代人打上妖怪的名頭,最嚴重的結果恐怕是要丟失性命。
想到這裡,寧媛狠狠打了個冷顫,當下矢口否認,不願意讓自己被冠上精怪的名頭。
都怪這個蘭兒……不對,這件事肯定是洛絮在背後指使的那個賤女人,居然敢將自己一軍,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寧媛咬牙切齒,再看面前這個對自己充滿警惕和質疑的男人,她心裡更是一片悲涼。
裴鏈寧願相信洛絮也不願意對自己抱有半分信任嗎,誠然她不是最開始的寧媛,但是和裴鏈相知相愛的人就是自己呀!
「你忘記了嗎裴鏈,六年前,我在樹上撿風箏不小心跌落下來,把我救起來的人就是你啊!」
寧媛聲淚俱下的說著,只有她們兩個人才經歷過的事跡,裴鏈聽到這句話面色松怔,內心的懷疑也開始產生動搖。
難道是這個小丫鬟在騙自己不成?
「侯爺,奴婢願拿性命擔保,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夫人親口說出來的!」
蘭兒對著裴鏈重重磕了個響頭,要不是洛絮這次被寧媛欺負,她也不可能會冒著失去性命的風險站出來舉證。
洛夫人這樣好的了人,寧夫人居然還想往她腦袋上扣黑鍋,真要成了,洛夫人怕是要帶著肚中的孩子悽慘死去。
若這件事情真的和寧媛臆想中的那樣發生,蘭兒光想想心裡就是一緊,面上也更加堅毅。
裴鏈目光盯著蘭兒看,她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假,能看得出來她並沒有在說謊。
再看邊上的寧媛,雖然她言之鑿鑿說了很多只有自己和寧媛才知道的事情,可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視線飄忽,神色驚慌,怎麼看都不像胸有成竹。
裴鏈雙拳捏緊,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既然你是大趙的子民,那應當懂得大趙的大趙律,我且考你幾個最簡單的,看你說不說得出來。」
就在局面即將陷入僵局之際,老夫人站了出來,她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有些渾濁的目光重新煥發清亮,直直地盯著寧媛看。
平民百姓或許不懂得那些律法,可寧媛是門第之女,是長安城內的貴女,哪怕在侯府面前只是小門小戶,但她也應當讀過書。
老夫人也不問複雜的,而是問了幾道太學府內的稚子都能說得出答案的問題。
可即便這樣,寧媛還是一臉茫然加驚慌的看著老夫人,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一個,她一個穿越的沒事記那些玩意幹什麼!?
裴鏈心口狠狠一沉,凡是大趙子民,又怎麼可能會一條律法都不記得。
「子湛,這妖怪恐怕是竊取了寧媛腦海中的記憶在這裡匡取你的信任,不如我們將其送到明蘭寺里由住持驅邪,看看是否能將這精怪從寧媛身上趕走。」
老夫人異常篤定,開始細細遊說裴鏈,想讓他鬆口同意自己把寧媛送走。
不管這寧媛身上到底有沒有精怪附身,她都不可以再留在侯府里了。
洛絮已經懷有生育,那可是整個侯府未來的希望,寧媛明顯就是個不安分的,要是再來衝撞一次,屆時候害得洛絮意外小產,悔恨的可就不只是自己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兩人分開,老夫人心中篤定,語氣也分毫不退讓,甚至做好了如果裴鏈拒絕自己,就要先斬後奏把人送走的心。
「子湛聽娘的安排。」
裴鏈在一陣沉默過後鬆口了,他心裡的想法恰恰和老夫人如出一轍,洛絮如今已有生育,實在經不得第二次衝撞。
只要想起洛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模樣,裴鏈不得不對寧媛狠下心。
「!你要把我送走,你好狠的心,我不去,我不去,那個什麼破寺廟!!」
寧媛沒想到自己都這樣舉證了,裴鏈還是堅定地懷疑自己,她尖叫出聲,而後連連搖頭哭鬧著不肯離開。
裴鏈嘴角微抿,聽著耳邊的喧鬧聲,默默背過身子,給寧媛留下一個絕情的背影。
「來人!將夫人摁住,莫要讓她體內的精怪逃走,立刻備馬車將夫人送到明蘭寺內!」
老夫人當機立斷,打算連夜把寧媛送走,以免事緩生變,又出了什麼撈子意外。
「我不要離開這裡,裴鏈!裴鏈我真的是寧媛啊!」
寧媛抵不過強壯的嬤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拖走,她對著裴蓮的背影大喊,可是才剛喊了一聲就被嬤嬤堵住了嘴。
「夫人還是消停些為好,若是被旁人知道您精怪附身,恐小命難保。」
嬤嬤在寧媛的耳邊低語,她到底有沒有被精怪占據身體這件事誰也說不準,可是侯府的兩個最高話事人說她有,那寧媛就是有。
現在寧媛要是乖乖被拉走說不定還能留一條小命,在寺廟內清苦活一段時間,日後再另尋他路。
可寧媛非要作死在這時候大吵大鬧,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現在是處於被精怪上身的狀態,那到時候侯府想要暗中處理這件事也難了。
若是鬧得過大被陛下知道了,寧媛必死無疑。
嬤嬤身為老夫人,身邊的人看事情會比其他丫鬟更通透些,她好心提醒可寧媛卻根本不領情,還雙目瞪圓,惡狠狠地盯著嬤嬤看。
好心當作驢肝肺,嬤嬤嘆了口氣,當下搖搖頭不再多勸,只是平靜地看著人把寧媛帶走。
耳邊沒了寧媛的哭聲,裴鏈沉默地回到洛絮身邊,看著洛絮慘白的臉上重新染上氣血,他原本煩躁的一顆心才慢慢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