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薇坐在工位上,皮膚漸漸燙起來。
頭也重重的。
手機震動了下。
她摁開。
【趙旗:老大,目標人物已離開辦公室正在下樓】
【白:收到[小貓出警.jpg]】
白惜薇起身,走去樓梯口所在的廊道。
......
林嶼衡從茶水間出來遠遠就看到熟悉纖柔的身影腳步晃晃悠悠的拐進廊道,他蹙眉快步跟了過去。
女生在半路停下,虛弱的靠著牆,髮絲散在面頰兩側,看不清神色。
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加快腳步向她走去,可下一秒一道穿著月白色制服的頎長身影從樓梯口走了出來,動作迅速地將女生扶進了懷裡。
林嶼衡止住步伐,手指握起又鬆開,片刻後,眼神不明地抿唇轉身離開了。
......
白惜薇軟軟得靠在褚擇玉的懷裡,雙眼迷離,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意識已然不清。
褚擇玉眉頭緊擰,手背搭上她的額頭。
滾燙。
心下一沉,立刻將人打橫抱起趕往校醫院。
白惜薇臉貼在他的胸口,周身都被清冽的松雪香籠罩,清醒了幾分。
褚擇玉步履沉穩,不多時便到了地方。
校醫室的醫生見到他恭敬地起身:「褚少。」
「她燒得很厲害。」褚擇玉語速快了許多,溫潤無鑄的面龐上罕見露出些急色。
醫生心裡雖然驚奇,但不敢多問,帶著他去了病房。
褚擇玉躬身將人放在病床時,女生卻抓住他衣服肩上的布料怎麼也不肯鬆手。
「惜薇,讓醫生給你看看。」褚擇玉緩下聲。
白惜薇迷迷糊糊的睜眼,看清面前人的臉上,嘴巴一癟:「會長......」
手上抓得更緊了。
醫生見這情形尷尬的立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看。
褚擇玉看向他,溫聲道:「你先出去吧。」
醫生趕緊點頭,走出病房,帶上了門。
「會長......」白惜薇沒得到回應又叫了一聲,愈發委屈。
她臉頰連著眼尾都泛著潮紅,明明身體發軟,卻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將自己的衣服都揪得發皺。
明明之前每次想到她,都又恨又怨,但現在見到她,抱著她,心裡又只剩無奈和酸軟。
她好像總是知道怎樣讓自己心疼。
「嗯。」褚擇玉答了一聲,帶了些哄人的意味:「你現在生病了,先躺下,讓醫生來看看好嗎?」
白惜薇搖頭,淚珠忽地從眼眶中湧出:「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褚擇玉的心一瞬間被揪緊,抬手用指腹替她擦拭眼淚,否認:「沒有。」
「那你那天為什麼忽然要走掉,還凶我嗚嗚......」
白惜薇一哭起來就停不下來,像是要把身體裡面的水分都哭干。
「我晚上做夢都是你冷著眼看我的樣子,每天晚上都要被那個場景嚇醒......」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惹你生氣了,每天都在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一股腦地把這些天的委屈全訴說出來。
原來不止他一個人在煎熬嗎。
褚擇玉看著她皺著鼻子哭得可憐的樣子,心臟無可避免地抽痛起來,忽然覺得她其實也沒什麼錯。
從小就一個人生活在福利院,沒有人教她正確的是非觀,愛情觀,思想才會長歪。
而且福利院長大的人很多都缺愛,比成年後普通人需要的更多的愛,所以她才會同時喜歡上兩個人。
雖然她給段堯織了條圍巾,但是也給自己做了那麼久的小熊餅乾。
圍巾只有一條,小熊餅乾卻有很多塊。
可見她應該更喜歡自己一點。
白惜薇哭累了,聲音漸歇,燒得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
褚擇玉面色一凝,將人放進被子,把醫生叫了進來。
「病人是受寒感冒了,需要掛水,她的抵抗力比較弱,以後儘量注意保暖。」
醫生已然看出兩人關係不一般,對褚擇玉囑咐道。
「嗯。」褚擇玉點頭。
醫生走後,他看著床上女生掛著淚痕的臉,久久未動。
她就像一朵嬌弱的花,需要精心澆灌和呵護才能健康的開放。
現在蔫巴巴的躺在床上足以說明段堯自己根本就照顧不好她。
如果他再袖手旁觀,白惜薇說不定哪天就被他養死了。
況且,就算她現在不單屬於自己,以後他慢慢誘導,教給她正確的只能喜歡他一個人的感情觀,遲早也能讓她只依賴自己。
就像小時候的那隻小狗,只要自己對它足夠好,照料它生活的方方面面,再循循教給它喜歡自己一個人的道理,它後來也只會黏著自己。
......
褚擇玉走出校醫院回到學生會大樓打開電腦。
內網論壇上果然有他抱白惜薇去校醫室的貼子和各種角度的照片。
他立刻找管理員刪除管控起來。
他們幾個人都不怎麼看論壇,這些帖子也才剛剛發酵起來,段堯應該不會看到。
從上次在餐廳和白惜薇的談話就可以看出自己現在再怎麼向她表達愛意,她也不會和段堯分手。
這種情況下逼她或者暴露出他們兩個不同尋常的聯繫都是不明智的選擇。
任何目的的促成都有潛伏期,他等得起。
......
內網上的帖子雖然可以刪除,但人的嘴是管不住的。
那天褚擇玉抱白惜薇去校醫院的事終究還是傳到了段堯的耳朵里。
他當天就到學生會的大樓找上了人。
「阿堯?」褚擇玉看到他意外挑了下眉:「找我有事嗎?」
段堯臉色不太好,也不想繞圈子,直接問:「周三薇薇發燒你把人抱去了校醫院?」
褚擇玉看著他緊繃的神色,笑了笑:「是,怎麼了?你不會這都要計較吧?她當時的樣子很虛弱,我不抱她去校醫院難道任由她暈倒在學生會嗎?好歹是學生會的成員。」
段堯並不買帳他的說辭:「學生會那麼多人,怎麼就是你褚會長抱的人?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別跟我扯什麼良心,我清楚你最煩管別人的事,有人在你面前暈倒你怕是碰都不想碰一下,
明明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別人代勞的事,怎麼最後就是你抱了她?」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視線相撞。
氣氛忽地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