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耀連個眼風都沒給他,徑直從旁走了過去。
老頭不甘心就這麼放過肥客,飛快思索著如今年輕人會在意什麼事。
無非就是學業,前程和戀愛。
他趕忙站起來招手:「我這香囊不僅有轉運的作用,還能佑金榜題名,愛情美滿,
而且香味持久,你送給喜歡的人,她每天聞到這香就能想起你。」
那紅髮男生聞言終於頓住腳步,折返回來,語氣沒什麼起伏:「給我一個。」
老頭遞了一個過去,報的是剛剛段堯支付的價格。
男生沒有猶豫付了錢,將香囊裝進兜里轉身離開。
老頭眉開眼笑,有錢人的錢還真是好賺啊。
......
寺廟客堂內乾淨素雅,陳設簡潔,窗邊的案上置著一爐香,青煙徐徐。
正中央的長方原木桌兩側的蒲團上,分別坐著一個氣勢沉肅的男人,和一位穿著僧袍的老和尚。
「施主最近可還好?」
「還行。」聞決淡聲應道。
妙安看了眼他的眉鋒:「心不太靜。」
聞決沒否認。
妙安笑道:「你本就抑沉,克己過甚,長此以往性為情縛,氣為鬱結,堵不如疏,合自然之道,反歸清淨。」
「嗯。」聞決頷首:「多謝方丈。」
面上是應下了,心裡聽沒聽進去就不知道了。
妙安也不再多言,靜坐和他喝了會兒茶。
他前不久被山寺請來講經,沒想能到在這裡碰上熟人。
聞決小時候發過一場高熱,久病不退,聞父聞母找了許多頂尖的醫師專家都沒讓高熱散下去,也找不到病因,實在沒辦法了,才求上道士跟和尚。
他被請下山看了過後就跟聞父聞母說聞決這是業火內燔,殺氣過甚根植宿緣,才焚灼難消。
金石玉器會助長業火,妙安給了聞父聞母一根九乘金剛結編成的紅繩,讓他們佩戴在聞決手上,能止煞安健,以後再清淨教之,磨其戾氣,養其心性,嗔念便可被蓋住。
在那之後沒多久,聞決的高熱果然就退了下去,聞父聞母由此對妙安的話深信不疑,還給寺廟捐了一大筆款。
聞決年紀小的時候他們每年都會帶著人來拜訪他一次,再在廟裡住上一段時間,年齡大了以後,聞決就會自己一個人來拜訪他。
妙安以前每次見他都沉穩克制,情緒十分淡漠,這次倒多了幾分活氣。
之前讓他壓制嗔念,他是做到了,但是做的太過了,如今他倒希望他能有個缺口釋放一下。
聞決和他坐了一刻鐘,起身道別,走出了客堂。
堵不如疏?
腦中浮現出女生中午依偎在別的男人身邊的畫面,眸色幽深四散。
他想殺光她身邊的人,怎麼疏?
......
聞決走出寺廟,神色冷硬,拾階而下。
「一囊消百災,所願皆所得,我這香囊里有妙安大師開過光的如意符,只要佩戴在身上,保准能心想事成,前程萬里,家庭和睦,送給愛人定能恩愛綿長,長相廝守,先生要不要買一個?」
聞決朝攤販瞥過去一眼又淡淡收回視線。
妙安什麼時候這麼缺錢了?
他腳步沒停。
把願景寄托在一個香囊上是無能之人才會做的事
........
別墅二樓。
褚擇玉整個人都沉入了浴缸的水中。
窒息感蔓延,總算吞噬掉了一些負面因子,直到感覺快要溺斃時才破出水面。
他細長的眼尾泛著紅,鎖骨下那隻黑色的蝶隨著胸口急促起伏,仿若在振翅。
褚擇玉雙手握著浴缸邊沿,五指清白一片。
緩過來後,他起身披上浴袍,遮住了左心口的蝶,也遮住了右肩後面的薔薇花。
浴室窗台下的玻璃罩杯里,一隻紺藍色的蝴蝶在其中毫無章法的撲騰。
褚擇玉修長的指尖在玻璃外殼上緩緩划過,眸底跳動。
他的小花,什麼時候才能只為自己開放呢?
午餐時他向白惜薇遞出紙巾是下意識的動作,但也存了幾分挑釁。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和段堯真的對抗起來,她會怎麼選。
可是,他卻沒有把握自己會是她堅定的選擇,所以挑釁也變得畏縮起來。
窗外,女生粉嫩的身影出現在別墅大門。
漂亮清絕的面龐,使周圍的春光都黯然失色。
本該是一幅和諧盎然的畫面,身邊卻偏偏跟了一個煞風景的人。
褚擇玉的眼神陰翳下來。
......
白惜薇忽覺周身有些涼,像被什麼黏膩濕暗的東西盯上了。
她抬頭,窗邊卻空無一人。
「怎麼了?」段堯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了看。
白惜薇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草木多又深,萬一有蛇晚上趁我睡覺鑽進我的房間怎麼辦?」
她蹙起眉,小臉皺巴巴的,很是擔憂。
段堯帶著安撫意味揉了揉她的頭:「別擔心,如今天氣剛回暖蛇還沒怎麼出來,而且別墅周圍做了防蟲蛇的措施,不會有蛇進來的。」
白惜薇聞言鬆了點氣:「那就好。」
她抬眼又看了眼窗台。
會長大人如今這蟄伏幽怨的模樣還真是有些嚇人呢,不知道他沉不住氣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呢?
那種極致的反差一定會很有意思吧......
......
別墅餐廳有不同種類的餐食,可以點餐,廚師現做。
他們回別墅的時間不同,各自解決了餐食後,又聚到一塊坐在橢圓形的牌桌前玩起德州撲克消磨時間。
白惜薇以前沒玩過,但她學東西很快,聽荷官介紹完規則心裡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第一局段堯沒上桌,坐在她身邊幫她看牌。
「不用有壓力,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白惜薇坦然接受:「好哦。」
荷官分別給每人發了兩張底牌,沒有人棄牌,都選擇跟注加注。
接著翻開了牌桌中間的三張公共牌。
段堯眉心一皺。
薇薇這牌......也太爛了些。
這種情況馬上棄牌損失是最小的,但白惜薇沒有棄,一直加注,每次加的還不少。
這是要詐唬?
段堯挑眉。
詐唬是一種心理博弈,簡單來說就是拿到爛牌後大額下注,讓對手以為你手裡的牌很大,從而覺得自己沒有勝算棄牌。
所有人都被詐得棄牌後,那個拿到爛牌的人就成了最後的贏家。
段堯看著白惜薇氣定神閒的樣子,還真像那麼回事。
只可惜聞決他們三個人可不是那麼好騙,好勝心也不是一般的強,其他人可能被她唬住,他們幾個人估計是不會棄牌的。
不過沒關係,薇薇輸再多他也兜得起,只要她玩得開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