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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定勝天

2026-08-15 02:13:01 作者: 蜀中說書人945

  「公子請起,我姓杜名蘅,公子可喚我名。」杜蘅示意公子旦起身。

  哪吒歪歪頭,突然反應過來,「小爺差點忘記了,楊二哥說西岐派遣公子尋人族聖賢,你不是騎著銀合馬嗎?怎麼這麼晚才至此處?」

  哪吒的幾句話,讓杜蘅明了公子旦的來意。

  公子旦道:「我來到蜀地,聽聞了帝女山與帝女居,便想來此地拜會聖賢,不想中途偏離了方向,繞了幾圈才至。」

  本來在公子旦心中,帝女山定然如名山大澤一般雄偉壯闊,不想帝女山只是西南的丘陵山脈,他繞著走了兩遍,最後在城郭里打聽了一番,才確定這丘陵山脈便是帝女山。

  公子旦說明來意後,便上前拜道:「旦拜見聖賢,旦來此奉我父西方伯之命,請帝女入我西岐。」

  杜蘅輕輕搖頭,「我乃蜀人,待慣了蜀地,西伯好意,蘅心領了。」

  「帝女,天下將亂,天下萬民皆要飽受戰亂之苦,帝女身懷濟世救民之才,若獨隱山林,雖能得一時之安穩,卻難濟世間蒼生,旦心知山野無拘束,但世間大業缺不得你這般人物,我父姬昌頗有賢名,願以本心相待,懇請帝女出世相助。」公子旦說得誠懇,躬身相拜。

  「公子過譽了,蘅只是山野之人,無安邦定國之才能,只會種種地做做飯,天下大勢也好,蒼生萬民也罷,這等責任,蘅自認擔不起。」杜蘅果斷拒絕了,即使天命在西岐又如何,自從知曉這是神話世界後,她就沒有想過參與這場封神之戰,自己有幾斤幾兩,杜蘅還是知曉的。

  公子旦便道:「帝女滿腹才學,埋沒山野屬實可惜,再者朝歌那邊也在遍尋賢者,帝女辭了西岐,又如何辭朝歌呢?」

  杜蘅面色就冷了幾分,商王子受凶名赫赫,公子旦這是拿商王恐嚇自己?

  「西岐也好,朝歌也罷,天下大勢非我能左右的,即使朝歌來人,我自辭了便是。我乃蜀人,望帝之後,留於蜀地於情於理皆合。」杜蘅沒有抬頭看向公子旦,只自顧自的編織竹片。

  公子旦抿唇,隨後回道:「可商王卻不是個講理的。」

  杜蘅道:「不講理就不講理吧,若他真要強求,我也無可奈何,我只會種種地做做飯,其餘的事情什麼也不會,尋我去朝歌也無用。」

  「帝女怎能如此想?」公子旦有些急了,這帝女不覺得商王是在強求嗎?好歹反抗一下呀?

  杜蘅嘆道:「我之所學,盡皆傳授於外,不拘貴賤與方國,只要來帝女居守帝女居的規矩,皆可學得,所以我在何處?真的重要嗎?」

  公子旦聽了此話,雖然覺得有理,但他還是沒有放棄,這帝女是人族聖賢,若能請她去西岐,便能讓西岐聲望更高,到時候能引來更多的能人異士相投。反之,若其去了朝歌,便是對西岐不利。

  「帝女可曾聽過天命?」公子旦道。

  杜蘅放下手裡的竹片,用草莖固定兩個竹片,免得編好的竹排變得鬆散,這才抬眼對公子旦道:「公子是想對我說,天命在西岐,商朝國運衰退。」

  公子旦神色一震,此事雖然西岐都知曉,但怕引起朝歌那邊的鎮壓,暫且不曾對外宣揚,那眼前之人是如何知曉的?

  這般想著,公子旦便看向哪吒,疑心是哪吒告知的。

  哪吒被他這麼一看,冷哼一聲,帶著幾分氣惱道:「小爺可不曾說過。」

  公子旦連忙告罪:「是旦多心了。」

  杜蘅就道:「非是哪吒所言,天命變化影響著人族的氣運,我僥倖得了些許氣運,即使現今天機屏蔽,我也能感受到幾分變化。」

  「既然帝女能感受氣運變化,不如入我西岐共謀大勢。」公子旦道。

  

  「氣運?大勢?於天下萬民又有何干呢?」在杜蘅看來,不管是西岐還是朝歌,都是一樣的。

  「商王暴虐,橫徵暴斂,而我父賢明,愛民如子,兩者如何能相提並論。」公子旦覺得杜蘅將子受與自己父親相提並論,就是在折辱自己父親。

  「那何為民?」杜蘅的聲音冷了幾分。

  公子旦的話語被堵在了喉間。

  杜蘅厲聲道:「何為民?是穿著絲綢與綾羅的氏族,還是有名姓的貴人?只怕不管是朝歌還是西岐,都不曾將無名無氏者作為民。」

  公子旦道:「自然不是,我父西岐治下,城中庶民皆豐衣足食,他憂民憂國,還望帝女不要誤解,我父與暴虐的商王是不同的。」


  「商王暴虐?那他修鹿台蓋摘星樓的時候,爾等為何不阻止?反倒是在他誅殺氏族的時候,爾等才覺得痛,才要反!那些死掉的役夫,無姓無氏者,是你們的民嗎?那些被坑殺祭祀的奴隸,是你們的民嗎?」杜蘅的聲音大了幾分,帶著一直壓抑著的憤怒,對這個世道的憤怒。

  她能理解戰敗者為奴,但不能接受,他們被當做牲畜一般,這是對「人」的踐踏。

  杜蘅起身,看向公子旦道:「人為何為人?我們兩條腿走路,我們雙手能握器具,我們手舉天,腳踏地,自太古到莽荒,我們的先祖與野獸廝殺,扛過了天災,勝了惡水,先祖們匯聚在一起,眾志成城,這才保住了人族薪火。而你們呢?你們在爭權,你們在奪利,打著天命的旗號,一心要爭霸天下,又何曾想過城郭外的野人,祭坑裡的奴隸,千萬年前他們的祖先也是我們祖先的同胞,他們勝了外敵,卻敗給了自己人,何其的可笑……」

  杜蘅是真覺得可笑,若是沒有神佛,人族自己打自己,她大概只會覺得人心慾壑難填,終要靠廝殺才能換得暫時的安寧。

  但是,這是個有神佛的世界,滿天仙神,諸天神佛,他們以人族為棋子,爭奪香火,分割人族氣運,而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王孫,卻拿著那所謂的天命當個寶。

  「天命?何為天命?」杜蘅冷笑一聲,仰頭看向高空,「我杜蘅不信什麼天命,只信——」

  「人定勝天!」

  此言一出,頭頂就傳來陣陣雷鳴,似有什麼在警告她。

  公子旦駭然,跪下道:「請帝女不要妄言,不可惹怒上天。」

  杜蘅有些失望的看向公子旦,這是西岐西伯之子,也是後世傳唱了千百年賢名的「周公」,可此刻他卻跪在地上,向天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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