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拜見過平心,就離開了平心殿,借著酆都大帝的權限,直接穿越幽冥回到陽間。
哪吒落地後,先看了一眼風火輪,風火輪火焰的顏色又恢復成明黃色,哪吒才稍稍放心。
「杜蘅,你身體裡還有巫族血脈?」哪吒這才問出心中疑惑。
杜蘅搖頭道:「我也不知,蜀地曾是三族金烏的道場之一,又被巫族占了許久,蜀地的人族身體內混了多少種族的血脈誰也不知。」
饕餮聽了這話,就道:「多正常的事兒,人族別的不行,繁衍的能力極強,別說妖族、巫族了,龍族、鳳族也找人族生了不少孩子。當初巫妖大戰,能存下來的人族,都是被各族大能庇護下來的自家血脈,所以混點其他種族的血脈很正常,就是命長些,也沒其他作用了。」
哪吒眨眨眼,問道:「那我的血脈里,也混了其他的種族血脈?」
饕餮瞥了一眼道:「呵,混了,殷商的血脈里混了那些鳥人的血。」
「你才鳥人。」哪吒反駁,他總覺得饕餮是在罵他。
杜蘅拍拍他腦袋道:「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商的背後是鳳族,你母親是殷商的王族後裔,你體內自然也帶著鳳族的血脈。」
哪吒與饕餮拌著嘴回去,饕餮說哪吒是鳥人,哪吒就說他是泥鰍人。
盤在饕餮頭上的敖丙睜開眼,搖搖腦袋,說了一句:「幼稚。」
然後就被饕餮拿在手裡盤成圈兒。
四人回到陳塘關,玄都還在,他看向杜蘅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外,對杜蘅道:「沒想到你居然藉此機會分走了地府的權柄。」
杜蘅道:「意外之喜罷了。大法師,我們準備回蜀地了,人族之內還有一件頂頂要緊的事情,等著大法師幫我人族做主。」
「何事?」玄都疑惑,他總覺得對方不懷好意。
杜蘅道:「此事回蜀地再說吧,這次大法師來,我等還未好好招待你與闡教的兩位仙人,先將這些俗事暫且放下,辦一場接風宴,去去這幾日的晦氣。」
對方都如此說了,玄都也不好再推拒了,只得應下。
李靖得知要給玄都大法師、慈航、黃龍辦接風宴,便與殷十娘一起出面安排。
杜蘅與哪吒、饕餮、敖丙去了東海,在海里撈了不少沒開靈智的魚蝦螃蟹。
杜蘅從系統里兌了一些調味品,給他們整治了一大鍋的白灼大蝦,又做了一鍋麻辣香蟹,又做了清蒸石斑魚這些,又弄海獸肉做肉丸、餃子、肉鬆。
幾人吃得滿足了,才帶著其餘的海獸、海味回去。
玄都吃著白味的水煮蝦,覺得凡世的吃食到底是不及仙釀佳肴。
哪吒剝開蝦,只剝不吃,偷偷往如意囊里塞,回了蜀地後,準備分給其他人,到時候蘸點醬油,也是美滋滋的。
饕餮倒是不嫌棄,連殼帶肉一起吃了,餵敖丙的時候,倒是剝了殼。
慈航與黃龍兩人與李靖更為親近,三人說著閒話,李靖更是問起了去崑崙學藝的長子金吒與次子木吒。
慈航便道:「金吒已經被文殊師兄收為了親傳,至於木吒,普賢師兄事忙便交由我看顧。」
李靖聽罷歡喜不已,連連敬了慈航兩杯酒。
黃龍說不上話,就悶頭喝酒吃菜,殷夫人笑著招待他與玄都。
敖丙吃著吃著,覺得不對勁兒,把半隻蝦吐了出來,看著蝦肉上的米牙發呆。
他牙沒了?!
饕餮看了一眼,拎起半隻蝦,對敖丙道:「張嘴,我看看。」
敖丙張開嘴,饕餮看罷,就道:「沒事兒,你吸收了不少靈力,底子慢慢補回來了,要長更鋒利的牙齒,這牙就自然掉落了。」
敖丙闔上下頜,把自己盤成一團,不想說話了。
接風宴散去,休息了一夜,第二日杜蘅拜別李靖與殷夫人,眾人便一起回蜀地。
混天綾纏在杜蘅身上,又探出一個小角扯著哪吒的衣服。
饕餮見此,就笑著道:「本座上次被那三隻腳的鳥人伏擊,陷入空間亂流里,一時間辨不清方向。混天綾恰好闖了進來,我扯著它,這才從混亂的空間裂縫裡衝出來。」
哪吒道:「應該是我讓混天綾去找杜蘅的緣故,混天綾是先天靈寶,自帶穿梭空間的能力,想來是穿梭空間的時候恰巧撞上你了。」
玄都看了兩眼混天綾,覺得此物有些眼熟,最後恍然道:「此物女媧娘娘紅繡球的伴生靈寶。」
「嗯?」哪吒回頭,問道:「女媧娘娘的靈寶?」
玄都點頭道:「我之前在女媧宮裡見過兩次,不想竟然到了你的手裡。」
哪吒垂下頭,不再言語。
杜蘅知他有一部分靈珠子的記憶,大抵是想起了女媧宮的一些事情,就單手將他攬了過來,低聲道:「別想這些了。」
哪吒悶悶道:「我以為這些都是師父給我的,沒想到還是占了靈珠子的遺澤。」
杜蘅知道他彆扭,就安撫道:「你若是過意不去,可尋女媧娘娘的廟宇拜拜,謝過她贈寶。」
「嗯,好。」哪吒悶聲應了,抓住了杜蘅的袖子,坐在她臂彎上,不自在的晃晃腿,突然道:「杜蘅,我想我師父了。」
杜蘅就道:「那你要回乾元山見他嗎?」
「不回,慈航師叔不是說他要參悟大道,估計得閉關十年二十年,等我再長高點再回去,不然他看我比從前還矮,只怕又要咋咋呼呼嘮叨了。」哪吒抬腿,看了看自己的短腿,有些鬱悶,但瞧見杜蘅給自己做的小布鞋,心情又莫名的好了些。
入了蜀地,磅礴的氣運顯現。
玄都駐足,止了雲霧,看向蜀地道:「沒想到,此處的氣運竟然比東海強出許多。」
杜蘅道:「氣運隨著人心匯聚,蜀地人心齊,氣運也就濃厚一些。」
玄都站在雲頭看了許久,最終嘆道:「天命雖在西岐,可人心卻在蜀地,只怕又是一場爭端。」
杜蘅裝作沒聽見,只對玄都道:「大法師請,我等入蜀吧。」
玄都頷首,隨著杜蘅等人入了蜀。
仙神駕著祥雲飛過,惹人眼。
波旬看向楊嬋,指了指道:「不是說不能駕雲,若是不給本王一個合理的解釋,你就去河裡餵魚吧。」
楊嬋抬眼,心裡緩緩鬆了一口氣,再回眼看向波旬,眼神有些飄忽回道:「前輩,那是我人族的修士。」
波旬眉頭下壓,周身冒出血氣。
楊嬋就指指自己道:「我能飛,但前輩大概不行,晚輩自己飛太失禮,就只得陪著你走了。」
昊天的聲音再次傳來,警告道:「波旬。」
波旬收斂血氣,擰著眉問道:「那還要走多久?」
「不久,早晚趕路,一日一夜就差不多了,前輩,咱們繼續走吧。」楊嬋鬆了一口氣,把寶蓮燈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