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女媧想要求情。
太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女媧，「你先前給火雲洞傳音，我還未與你算，莫要痴纏。」
女媧神色一滯，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秘。
准提看向接引，接引搖頭，他也沒發現女媧傳音的事情。
玉清神色有些複雜，對於杜蘅這人，他是欣賞的。
知禮節，懂規矩，人聰明，還特別的契合他闡教的理念。
若杜蘅不是後天人族，玉清其實是動過收徒的想法的。
孔宣看向太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沖了上去。
太清只用了一掌，將孔宣拍進了不死火山，「你母親留給你的恩澤，只夠你用這一次。」
饕餮擋在了杜蘅身前，「太清聖人，你若動她，我便自絕，凶獸饕餮再現洪荒，這因果你人教算算是否值當。」
太清無波無瀾的看了一眼饕餮，反手一下，饕餮被拍到了混沌中。
哪吒在後邊暗自咬牙，這就是聖人之威嗎？他們這些大羅金仙、准聖，在對方手下就跟走狗螻蟻一樣，不能撼動對方分毫。
哪吒起身，還欲攔著，被玉清用聖人道蘊鎮住了。
玉清暗自感嘆：「大師兄更強了，聖人修行一共九重天，大師兄這樣子，只怕已經是聖人九重天了。」
上清也住了手，沒再打多寶。
多寶仰頭向上看，問道：「師尊，大師伯究竟是什麼修為，這般輕描淡寫的就解決了幾個准聖，瞧著比你厲害多了。」
上清拍了他背一下，說話如此不中聽，也就是仗著自己脾氣好。
上清估算了一下，自己要是跟大師兄太清動手，不出動誅仙劍陣的情況下有沒有平手的可能。
權衡了一下，上清得出結論，不可能平手，只會輸。
多寶仰頭道：「師尊，那帝女蘅是個得用的，身上功德無量，她死了，太清師伯的氣運也會折損，你要不攔一攔？」
上清眯起眼審視多寶，「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嘿嘿，徒弟不是用氣運換了一些功德，我想著救了她，再要筆功德，用功德凝聚靈寶，暫時穩住教內氣運。」多寶掙扎了一下，想要從上清膝頭起身。
上清聽他說起氣運，想起截教氣運少了三成，又是一陣好氣，巴掌再度落下。
「叫你不聽話！」
「啊——」猝不及防之下，多寶慘叫一聲，眼淚沒憋住。
太清清掃了那些干擾的人，對杜蘅道：「我只對你出兩招，第一招，是罰你破開火雲洞，第二招，是罰你折損聖人顏面。」
「此罰我認。」杜蘅上前兩步，拜下，「第一罰，火雲洞之時在我身上了結，諸位人祖回歸人族。第二罰，我也認，玄都大法師出身人族，卻屢屢做出損害人族之事，從巫妖之爭起，他便不曾護持人族，到現如今亦是，既然他心不在我人族，那便放他自由，自此他與人族再無干係，也不必為我人族所累。」
杜蘅的話很清楚，她認罰赴死，火雲洞人祖出世，諸聖再不能阻攔。
太清道：「你之所言，我應下了。」
太清是諸聖之首，他都應了，其餘幾聖也不會反駁。
杜蘅直起身子，坦然赴死：「人族杜蘅領罰。」
太清出手。
眾人目眥欲裂，旱神妭想要去擋，剛靠近就被太清的道韻震退，分裂為女妭與旱魃。
鎮元子抬手想要祭出地書。
幽冥之中，一道偉力出現，竟然擋住了太清的攻擊。
太清收手。
眾人震驚，那股氣息是——平心！
怎麼可能，平心怎麼會有如此的偉力？
女媧也暗自震驚，那股力量太強了，至少比自己強。
平心竟然有這般偉力嗎？
准提看向接引，「師兄，方才那是平心？」
接引點頭，「氣息是她，但比她強了很多。」
之前接引評斷過，洪荒幾大聖人中，平心離了地道的加持就是最弱的，可方才那股氣息，比自己與玉清都強，甚至隱隱有強過上清之勢。
上清停了手，把多寶扔開。
多寶緩過神來，化作一隻小金鼠順著上清的袍擺爬上他的肩頭，問道：「師尊，方才那股氣息，是地府平心娘娘？」
上清皺起眉頭來，「確實是她的氣息，但比以前強太多。」
上清隱隱有一種感覺，方才那一招跟平心的聖韻還是有點差別的，多了一種承載萬物的厚重包容之感，少了幾分偏執與戾氣。
太清看向幽冥，再一次出手，朗聲道：「平心師妹，十幾萬年不見，你修為倒是日有進益。」
一道身影自地府而出。
年邁的老婦人拿著一個銅勺，穿著粗布麻衣，眉眼慈和，笑容慈祥，笑呵呵道：「大師兄，別來無恙，家裡的小輩不知事，大師兄莫要跟小輩計較，師妹在此給大師兄賠罪了。」
「孟婆？」女媧等人驚訝，出來的不是平心，反而是熬湯的孟婆。
孟婆邁步來到杜蘅身邊，抬手摸摸杜蘅的發頂，拂去她身上的聖人威壓與殘韻，把自己的銅勺遞給杜蘅：「小娃兒，幫婆婆拿一下勺子，我跟大師兄敘敘舊。」
杜蘅有些愣，她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她雖然知道后土化六道輪迴，真靈化作平心，殘魂化作孟婆，但她不知道孟婆竟然也是「平心」。
孟婆看向太清，笑呵呵道：「師妹在地府熬了十幾萬年的孟婆湯，旁人都以為我是一殘魂，不想還是大師兄眼力高，認出了師妹。」
女媧看向孟婆，問道：「你是平心，那平心殿的聖人是誰？」
孟婆嘆氣，「我是平心，是孟婆。平心殿的那個，是后土殘存的痴念，這些年這痴念多有冒犯，還請女媧師姐寬恕則個。」
后土化輪迴，平心不復巫。
可祖巫后土對巫族還是有一份放不下的執念，即使身化輪迴也難以消解。
平心將那縷痴念留在了本體中，自己在奈何橋熬了十萬年的孟婆湯，嘗盡萬靈的八苦滋味，以此渡心。
女媧此刻五味雜陳，她與「平心」爭了那麼久，原來只是一縷執念嗎？
太清道：「方才為兄說過，會出兩招，還有一招，師妹可是要替這人族帝女承擔？」
孟婆嘆道：「我是地府之主，她是我地府的酆都大帝，她犯了錯，我這個做長輩的替她擔了。」
「好。」太清應了，隨後出手。
孟婆周身散發道韻，戊土之力爆發開，沒有動鴻蒙量天尺，只靠自身的道韻相抗，雖然退了兩步，但還是擋下了。
「師妹果真是有了進益，比他們幾個強。」太清負手在身後，抬起下頜，點了點玉清、接引等人。
孟婆笑道：「還是不及師兄，多謝師兄留手，師妹我還得回去熬湯呢。」
孟婆轉身，從杜蘅手裡拿回銅勺，笑呵呵的拍拍杜蘅的腦袋，像個慈愛的長輩，「小娃兒，別怕，沒事兒了。」
隨後孟婆離開，下一瞬，奈何橋上熬湯的孟婆又開始熬起了那湯。
這湯她已經熬了十萬多年，一日不曾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