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杜蘅放下手裡的帳冊,看向楊嬋。
楊嬋輕輕頷首,隨即微微嘆氣。
她什麼都沒說,杜蘅大概也猜到了結果,就道:「既如此,便與我同去天宮,如何?」
楊嬋抿唇,帶著幾分糾結,「帝女,我該以何種身份去呢?」
杜蘅笑道:「昊天上帝為天庭之主,你是星君,論情理,你這新上任的星君,是該去拜見天帝的。」
楊嬋微微頷首,杜蘅就對著窩在角落裡睡覺的小黑羊道:「前輩,我等該去天宮了。」
小黑羊睜開眼,召來雲團,化作一隻大黑羊,對杜蘅抬起下頜示意,「你坐我背上吧。」
「多謝前輩的好意,用混天綾就行。」杜蘅手一招,混天綾自虛空而來,落在了杜蘅手上。
饕餮見此,反而縮小了身形,變作一隻巴掌大的小羊羔,踩著小雲團落在杜蘅的肩頭,「那你帶本座走。」
杜蘅應了,混天綾落在她的手臂上纏著,帶著她升天。
楊嬋緊隨而上。
三人升天而去,越過雲床,卻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擋住。
楊嬋伸手觸摸了一下,伸手推了推,被無形的阻力擋住。
小小黑羊抬起腦袋,瞥了一眼道:「這是天膜,當初昊天隔絕星辰留下的,想要入天宮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有天職,天膜不會阻攔出入,第二種修為得在太乙金仙以上。」
「那我這動斗延生星君不算是天職嗎?」楊嬋不解。
「自然是算的,但這天膜是受昊天瑤池二人掌控,你與牛郎星、織女星不曾向他們二人稱臣,所以這東西阻攔你進去。」小小黑羊抬眼看了看天膜,又仰頭衝著杜蘅道:「你試試。」
杜蘅不解,但還是依言伸手,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阻攔。
饕餮便對楊嬋道:「這東西不攔著杜蘅,是因為她得三道眷顧,天膜依存於天宮,而這天宮當年是妖庭,是天道賜下的一件靈寶,得天道眷顧者,便可入內。」
楊嬋點頭,「多謝前輩解惑。」
「不過是見你乖巧,多說上兩句。」說著,饕餮就從杜蘅的肩頭跳起,落在了楊嬋的肩頭,「本座帶你進去。」
「多謝前輩。」楊嬋道謝。
杜蘅心念一動,混天綾就帶著她繼續升天,穿過這層天膜之後,她的腳落在了雲團上,卻有一種踩在了實處之感。
饕餮也帶著楊嬋上了天,隨後又回到杜蘅的肩頭,「天庭很大,這兒不知是哪裡,得尋人問個路才行。」
「龍君莫急,老道來了。」太白金星突然出現,自遠處駕雲而來。
饕餮站在杜蘅肩頭,看向太白金星,「你這老兒倒是來得快,眼珠子是時刻盯著的。」
太白金星笑道:「大天尊將天庭雜務交由老道打理,老道自然是要處處留心的。」
幾人不知,太白金星已經在附近蹲守了小半月了,日日都在等著楊嬋上天,這才能來得如此之快。
杜蘅看向太白金星,太白金星笑呵呵的回看杜蘅,朝杜蘅眨眨眼。
杜蘅便沒有揭穿對方,只道:「還請星君領路,人族杜蘅攜星君楊嬋、龍君玄濤求見大天尊。」
「好說,好說。」太白金星滿口應了,「三位隨老道來。」
三人便跟上,太白金星是個善交際的,一路走,一路跟三人講解沿路的風光,「這邊是散仙、天兵修行的地方,名為欲界,欲界共有六重天,原先是瑤姬公主管理。」
楊嬋心頭微微顫動,太白金星繼續道:「欲界的仙神不比上面的正神,他們慾念未清,可婚配。」
杜蘅垂下眼帘,如此說來,當初瑤姬動凡心,也與這欲界有關。
「再往上,是十八重色界天,絕情慾,為上仙、金仙修行之處。」太白金星帶著三人往上,穿過十八重天,又到了一處,「再往上就出了三界,為四重無色界,這兒修行的是太乙金仙、諸天正神,日后蒼靈延生星君便可在此處修行。」
楊嬋沉默不語,太白金星見此,又道:「再往上是四梵天,跳出三界不受劫數影響,為無上真仙。」
杜蘅便好奇問道:「不知這四重天,現有哪些真仙在?」
太白金星道:「現今只有太乙救苦天尊入了一重天,但也只是偶有落腳。」
「聽聞,大天尊之下,還有四御,此四重天便是為四御準備的嗎?」杜蘅突然想起此事,就如此問道。
「是的。」太白金星點頭,又笑著道:「四御未曾歸位,這兒便空著了,若是封神量劫度了過去,四御歸位,想來會熱鬧不少,帝女瞧著可好?」
「清修之境,自然是好的。」杜蘅假裝沒聽出來太白金星的暗示,只夸這地方好。
饕餮倒是聽出來了,笑道:「太白,千萬年了,你這遊說修士上天的習慣還沒改呀?」
太白金星笑了起來,「當年,老道也曾遊說龍君,只可惜龍君不耐老道囉嗦,一口氣將老道吹飛了出去。」
饕餮瞥了太白金星一眼,他那時雖然境界跌落,但也不想對著一童子俯首稱臣,自然是不肯入天庭的。
「三位,再往上就到了。」太白金星不再多言,帶著三人往上,「這三重是三清天,為三清聖人身外身落腳之處,最後便是凌霄寶殿所在大羅天。」
到了大羅天,天宮之景這才顯露出來。
金光裹挾紅霞,瑞氣交纏紫霧,紅霞紫霧之間,隱約露出各天宮之頂,宮脊吞金穩獸,琉璃金瓦各異。
眼前所見,天柱上盤龍臥雲,金鱗曜日奪目,又有仙橋貫穿雲床,瞧上盤旋著彩羽鸞鳥、仙鶴,雲霧空出,是千年不知名的仙葩,萬年常青的繡草。
杜蘅伸手,一團霞光落在她的手上,紅霞紫霧親昵的繞著她的裙擺袖擺,好似十分歡喜她的到來。
太白笑道:「紅霞紫霧喜福德深厚之輩,若不是有這寶殿壓著,只怕帝女要被這霞霧纏著了。」
饕餮站起身子,小小的羊口裡吐出一道清風,把這些霞霧驅走,「走吧,去找昊天。」
太白金星道:「三位請隨老道來,陛下在瑤池宮那邊。」
眾人走過仙橋,穿過仙石小洞,又走過仙圃仙湖,繞了一圈,來到凌霄殿後邊獨立秘境中,萬頃玉池玉液翻湧,玉池上方氤氳漫天素色雲霧,又有玉階千重,連接著上方被道炁托起的宮闕。
饕餮有些不耐煩,「怎麼還沒走到?你這老兒不是繞了一大圈吧?」
「前輩,客隨主便,我等且跟著星君走就是。」杜蘅將饕餮自肩頭拿下托在手心,輕輕安撫對方。
杜蘅心知昊天是故意拿喬,但今日是有事相求,就只能裝作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