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把其餘的話咽了回去,事以密成。
饕餮見她如此,就知她心中自有打算,也不再多問,就轉了話題道:「我龍族要扶持哪些人好?」
杜蘅就道:「何必只扶持一人呢,瞧見了好的,多方投注不是更好?」
饕餮皺眉,「這般不就是牆頭草,左右逢源了,到時候贏了,獲得的氣運也是有限的。」
「那就要看,前輩是想要短期的大量氣運,還是細水長流的穩定氣運了。」杜蘅含笑看他。
「什麼意思?」饕餮湊近了些,耳朵也支棱起來,「如何個短期大量氣運,如何細水長流?」
杜蘅攏了攏袖子,混天綾就給她整理裙擺,「所謂的短期大量氣運,就像是鳳族一般,扶持一個王朝,但壞處就是王朝衰敗,氣運也就隨之衰敗。」
饕餮點頭,隨即疑惑道:「但氣運不就是這般,盛極而衰。」
杜蘅抬眼,右手輕拍左手掌心,「還有一種,細水長流型的氣運,與龍族鎮壓海眼相似,並且不會隨著王朝的更迭而衰退太厲害,甚至會隨王朝更迭而崛起。」
「啥法子?」饕餮瞪大金色的眼瞳,仰起腦袋期待著杜蘅說出答案。
杜蘅見饕餮上鉤了,故意賣關子道:「這法子繁瑣,只怕前輩會覺得不耐煩。」
饕餮果真上鉤,追問道:「本座不怕繁瑣。」他只想要氣運,長長久久的氣運,再不像巫妖時期那樣被坑了。
「前輩,龍族的圖騰是什麼?」
杜蘅突然問起旁的,饕餮有些不解,但還是耐心的回了,「我龍族的圖騰是我父祖龍。」
杜蘅又問:「這圖騰對於龍族而言,有何用呢?」
饕餮擰眉,「能夠凝聚我族的氣運,鎮壓氣運,以及收攏血脈,匯聚人心。」
杜蘅頷首,「圖騰是一個種族意志的承載體,匯聚了一個種族的願力,同樣的也能承托氣運,我人族的圖騰不知凡幾,蜀地的太陽鳥,大商的玄鳥,一些部族的熊、羆、虎、豹,不管怎樣,缺少了一個統一的圖騰,一個承載我人族所有意志的圖騰。」
杜蘅想,自己都說得這麼透了,饕餮應該能懂,就託辭道:「前輩,我有些累了,得小憩一會兒。」
杜蘅闔上眼睛,斜靠在御輦的軟枕上,單手支著腦袋。
混天綾見此,就化作紅色的披帛,覆蓋在杜蘅身上。
饕餮思索著杜蘅所言。
圖騰嗎?
若是龍族能成為人族的圖騰,以現今的洪荒大勢,這確實是能給龍族帶來很大的氣運,並且是能延續千年萬年的氣運。
前景雖然好,但也有不好之處。
饕餮糾結起來,圖騰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祖龍為龍族圖騰,那是因為祖龍是龍族血脈的起源,玄鳥能做大商的圖騰,是因為大商由玄鳥而起?
龍族與人族也沒有什麼瓜葛,如何能做人族的圖騰?
難道要靠武力鎮壓?
饕餮趕忙把這想法甩出去,人祖都從火雲洞出來了,武力鎮壓人族,那就是純粹找死。
顓頊那瘋子,下手都是下狠手,想到此處,饕餮就趕緊將這想法散去。
饕餮思索間,沒發現闔眼的杜蘅半掀起眼皮,正玩味的看著他在那糾結,在饕餮看過來的時候,又及時闔上眼。
龍鳳麒麟三族,也是一個時代的主角,他們現今看似不顯,底蘊卻深厚。
若是三族為人族圖騰,受人族香火滋養,定然會被人族的氣運反哺,同樣的,為了維持這樣的氣運,這三族就會成為人族的護法,護持人族永存。
氣運交纏,說不上誰更需要誰,只能是相輔相成,各取所需,這是杜蘅為人族謀下的又一退路。
這個想法,杜蘅先時沒有,是聽昊天與瑤池說起混沌凶獸、魔神之後,才升起的想法。
人族現如今看似勢大,但面對混沌的危機,也不過是獨木難支,所以人族需要更多的盟友,並且是能夠共同進退的盟友。
巫族、妖族、修羅族這些,杜蘅也考量過。
巫族與人族,血脈交匯,早就分不清彼此了,殘存的巫族都在地府,基本上都是巫人,純血的巫族,不足雙手之數。
妖族……唉,這個種族本也在杜蘅的考量範圍內。
可妖族有太一、帝俊在,太一看起來對人族沒什麼惡意,但帝俊杜蘅沒有接觸過,不知其底細,亦不敢隨意將人族的未來交託在帝俊手上。
修羅族則是因為其出身了,血海修羅是為戰而生,可以做一時的盟友,不能綁定太深,不然人族會被血海的修羅拖入永恆的兵戈之中。
杜蘅想著想著,不由得暗暗皺眉,妖族這邊也不能全然放棄,像白澤、英招之流,不曾吃人,也算是瑞獸,可以弄個祥瑞圖騰。
圖騰這種東西,又不是非得只要一個。
想到此處,杜蘅睜開眼,然後入目就是一雙金色眼瞳,心臟都停了幾下,「前輩,你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饕餮眨眨眼,「本座有這麼嚇人嗎?」
杜蘅坐正,伸手輕撫胸口。
倒不是饕餮生得嚇人,饕餮自然是生得好的,甚至可以說得上俊逸非凡。
可惜的是,杜蘅睜開眼就瞧見一雙金色的非人橫瞳,真是半點旖旎的心思也無,只有被驚嚇的慌亂。
饕餮見杜蘅沒回,就追問:「你展開說說,你說的那個圖騰是什麼意思?」
「圖騰就是晚輩說的那意思,前輩可以多方下注,讓龍族的龍子四處救危濟難,我人族都是心懷感恩的,現如今祭祀的圖騰,都是當年對我人族有過幫助的。這圖騰一事,也不是晚輩張口說說就能成的,若是龍族不得人心,晚輩即使強行下令讓人族更改圖騰,此事也難以讓人信服,就更別提氣運了。」杜蘅說罷,伸手從一旁的玉盤裡拿了一個仙果,咬一口潤潤唇舌。
饕餮坐在杜蘅身側,雙手捧著臉,手肘撐著膝蓋,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杜蘅就道:「前輩若是覺得自己想不明白,可以跟應龍、燭龍等前輩商議,無須為難自己。」
饕餮抬眼,「你說得對,這種事情,該他們去為難才是,這龍族也不止本座一人。」
饕餮是個心寬的,準備回去就給龍族族地傳信,但還是忍不住細想。
杜蘅輕輕勾起嘴角。
想吧,想吧。
想久了,貪念就起了,執念就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