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老太太接過繳費單一看當場就炸毛了,「你們搶錢啊?就縫幾針就要十二塊八毛七?」
潘老太太的聲音過大,嚇得正在給潘偉纏紗布的手一哆嗦,手指直戳潘偉的傷口,頓時疼的潘偉嗷嗷大叫。
「老太太你叫什麼啊?你看清楚了,這還有後邊換藥的錢呢,還有回去要吃的藥錢呢!捨不得花錢來看什麼傷,回家躺著去唄!」小護士非常的不耐。
「哎呀,娘,我都快疼死了,你快去繳費吧!」潘偉現在腦瓜子嗡嗡的,他心裡也煩躁的不行。
「說的輕巧,錢哪來?你身上有錢抓緊拿來。」潘老太太伸手問兒子要錢。
潘偉身上這幾個月確實攢了些私房錢,但他不想拿出來啊!這一拿出來他身上可就真沒錢了。
「我身上哪有錢啊?每個月除了給桃子的錢,剩下的不都交給您了嗎?娘,你不會連這點醫藥費都不肯出吧?那我要是病倒了不能上班,那可就沒工資了啊!眼瞅著科長還說我是個可朔之才想要提拔,提拔我呢!」
潘偉這麼一說,潘老太太氣的牙痒痒。她知道小兒子身上肯定有錢,但他不拿出來,潘老太太也只能忍著。但心裡更是把桃子罵了一通。
潘老太太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去交了費,但那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拿了藥,娘倆狼狽的出了醫院。
「都怪那個小賤人,都懷孕了,還矯情個什麼?那個爹媽也是個不正常的,閨女都大肚子了,還叭叭的。哼,不行就拖著,看誰拖不起,等那小賤人的肚子顯懷了,我看他們的臉往哪擱?
兒子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心軟。現在著急的是他們,那小賤人要是想嫁給你,你可一定要咬死了。不拿六百塊的陪嫁那可是不能進咱家的門的。
還有啊,明天你就到她們單位把她懷孕這是宣揚,宣揚。讓大家都知道她是個不檢點的,看她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潘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嘟囔個不停,潘偉的頭感覺更大了。
「娘,這事得從長計議。跑她單位去宣揚這事對她不好,可是咱們又能占到什麼便宜呢?萬一她因為這個把工作丟了,以後吃虧的還不是咱家。
這是你就不要問了,我明天再去找桃子賣賣慘。她心軟,肯定見不得我難受的。好了,好了,其它的就先不要說了,我頭疼的厲害還暈,快回家吧!」
潘偉還在做著春秋美夢呢!他也和他娘一樣認為桃子現在懷孕了,只能嫁給他。否則她一輩子可能都會嫁不出去。至於桃子家說的報警,他當時確實被嚇到了。
但回頭一想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了,桃子那麼愛他怎麼捨得報警抓他呢!更何況,他們兩情相悅的,而且他每個月還給桃子五塊錢作為預存彩禮,所以就算是真告他他也不怕。
桃子獨自一人捂在被子裡哭了好久,好久。她把和潘偉的相識,相戀,再到現在,從頭到尾的都像過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他們曾站在炎炎夏日裡共喝過一瓶汽水,曾為了一碗牛肉麵想讓對方多吃一口都說自己不餓。也想過美好的未來,他們甚至還討論過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他們連名字都想好了。
但是曾幾何時,一切就都變了呢?哦,好像上一次和桃子相談之後,她多留了一個小心眼後一切就開始慢慢的變了。
不,好像她一直都不曾變過,她一如既往的那麼的愛潘偉,是潘偉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她的。共喝一瓶汽水,潘偉說他不渴,其實那是他捨不得在多花一毛錢給她再買一瓶。
共吃一碗麵,潘偉說他不喜歡吃,其實那是他知道她捨不得他不吃,最後肯定會都留給他吃的。是了,兩人在一起這麼久,潘偉每次和她出去,名義上是在為她花錢,但實則都是花到了他自己身上。
吃的喝的都到了他的肚子裡,至於吃喝意外能單獨用到她身上的東西,現在自己想想潘偉好像從來都沒有給她買過。反倒是她每個月拿著自己的工資貼補了潘偉很多,衣服,圍巾,手套......
現在細細回想,桃子暗罵自己。
『桃子,你還真是蠢啊!潘偉那麼明顯的算計你竟然都沒看出來,如今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活該。』
她還記得葉子說過,男人的錢在哪裡,他的愛就在哪裡?這話當時她聽了還覺得葉子見了大世面後人變得世俗了,現在再看,那哪裡是世俗啊?簡直就是至理名言。
她現在既心痛又後悔,但世間沒有後悔藥。
「桃子,醒了嗎?午飯好了,起來吃點飯吧!」
杏花小心翼翼的詢問,其實她一直就在屋外時不時的觀察著屋裡的動靜。一直未聽到響動,杏花以為桃子真的睡著了呢!
「啊,醒了,我洗把臉就過來。」桃子的鼻音厚厚的,一聽就是哭了的。
杏花聽了心疼的不行,「哎,好,等你吃飯啊!」此刻再多的安慰都是多餘的,家人能做的就只是默默地陪伴。
桃子努力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到洗漱間用冷水洗了臉,然後又回屋給自己略上了點粉,讓人看起來不再那麼頹廢才出了屋。
「桃子過來坐,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還有鯽魚湯,這魚是爸特地去河裡釣的,可新鮮了。」杏花笑著說,儘量的讓氣氛不是那麼的沉重。
「是啊桃子,過來吃飯,這魚湯可鮮了。你不是最愛這口嗎,來先喝口湯嘗嘗。」老根嬸滿臉溫柔的給女兒盛了一碗湯。
「謝謝媽,我自己來就行。」可是桃子剛接過碗,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她放下碗捂著嘴巴跑到牆根處嘔了起來。
昨晚就沒怎麼吃飯,今早也沒吃飯,肚裡沒飯,根本就嘔不出什麼東西。但那反胃的感覺還是讓她不停的乾嘔,最後眼淚都下來了。
桃花的眼淚越哭越凶,不知是難受的還是心裡不得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