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在幾人身上不停打量,有驚艷、羨慕、嫉恨 、貪婪……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陸燼身上,認為面前的這個男人是這個隊伍的老大。
他身體更佝僂了幾分,啞著聲音,透著數不清的滄桑,眼裡卻滿是算計。
「這位大兄弟,行行好吧,我跟我兒子幾天也沒吃過東西了,給一點吃的就好。」
說完,他用力的拍了自己兒子的後腦勺。
被用力拍打的男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神色慌亂又惶恐,又藏不住那雙略微渾濁眸子裡面透著的精明和狠厲。
男孩皮膚蠟黃,乾乾瘦瘦的,頭髮營養不良的黃色如同雜草一般,衣衫單薄,鼻頭因為寒冷,被凍的有些發紅。
望向他們的時候,眼裡還夾雜著一絲怨毒。
那不是一個十歲左右男孩該有的眼神。
他們幾人直接對這對父子升起了戒備心。
雲姜望著父子二人,想看看他們想玩什麼花樣。
男人看陸燼不為所動,似乎並不打算搭理他們。
他用力按在男孩是肩頭上,男孩一下子噗通跪倒在地。
「崽崽,你跟哥哥姐姐們磕頭,求求他們給我們一點食物。」
男孩停頓幾秒,還是老老實實的磕頭,求食物。
「姐姐,哥哥,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們吧。」
隨後,又看向他們,語氣幽怨:「求求你們了,要是再找不到吃的,我們父子二人恐怕會餓死在今晚。」
雲姜被他的話逗笑了,語氣戲謔的反問:「你怎麼就確定自己會死在今晚?」
男人面色難看,神情一僵,「都說三天不吃飯就會被餓死,我和崽崽已經快三天了。」
「……」
雲姜從他身後看去,他正是從一輛運輸貨物的貨車上下來的。
那隊伍有十幾個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看起來凶神惡煞,不好招惹。
他們的目光始終緊緊地鎖定在他們身上,沒有絲毫的偏移。
那一道道視線中透露出深深地敵意和貪婪,就像一群飢餓已久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只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猛然撲上去,將他們拆骨吞腹。
看雲姜望向他身後的隊友們,男人又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雲姜輕笑一聲,問道:「你跟他們一起,他們都不給你吃的?」
男人嘆了一口氣,「唉,現在食物那麼少,他們都不夠吃的,哪裡會分給我們,姑娘,你就行行好,幫幫我們,好人會有好報的。」
說完,他也開始磕頭。
雲姜從來不信好人有好報的說法。
若是好人有好報,她媽媽為什麼那麼溫柔善良,體貼乖順卻常年被那禽獸家暴,好不容易擺脫,卻得了宮頸癌而死。
一旁,其他隊伍本來就因為雲姜隊伍散發的食物味道心生不滿,看到磕頭乞食的父子二人,立刻起鬨道:
「反正物資這麼多,給一點又怎麼了?」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
「是呀!都是Z國人,給點吃的又能如何,非得逼著人家下跪才滿意,心腸也太硬太黑了。」
「他們太可憐了,單親爸爸帶著一個兒子多不容易。」
「年輕人,還是要點同情心。」
雲姜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唱雙簧,笑意加深。
旁邊的薛戰就有些忍不住了,正要激情對罵,就聽見雲姜清凌凌的聲音響起。
「你那麼善良,怎麼不見你給食物給他們?」
那唱雙簧的幾個人被雲姜一噎,梗著脖子道:「我們也沒有多少吃的呀,再說了,那……他們又不是跟我們要食物。」
雲姜嘴角上揚著,「是嗎?」
隨後,她看著父子二人,笑吟吟的說道:「聽見沒有,他們說你跟他們要,他們就給你們吃的,還不快去,錯過這一村就沒有這一店了。」
雲姜繼續補充:「不要太感謝我,我是活雷鋒,做好事不留名。」
父子二人聞言一喜,隨後有些猶豫,目光在雲姜等人和那支隊伍身上徘徊,衡量得失。
那幾個人臉色一下子垮了下去,氣都快氣死了,暗罵自己不該多嘴,讓對面的女人找到信息漏洞。
生怕父子二人纏上他們的隊伍,立刻有人不滿說道:「我又沒說一定要給他們食物,再說了,我自己還不夠呢。」
薛戰輕嗤一聲,語氣不屑:「那你BB叨叨個什麼勁,欠抽。」
上次遇到乞食時那對母女,讓他心生憐憫。
可是面前的父子卻讓他可憐不起來,反而覺得很厭惡。
這個世界,現在誰不可憐?
他們現在的物資,都是他們拿命換來的。
他不可能像對那母女一樣再掏心掏肺。
「你!」
那人見薛戰說話語氣如此囂張,當即表示不服,就要衝過來理論,被身側的男人緊緊地拉住。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人是他們的隊長,又瞪了幾眼剛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幾人。
「都給我管好你們的嘴。」
那隊伍只有五個人,有房車,有肉。
敢這麼光明正大拿出來吃,就說明他們實力不弱,不懼怕他們搶奪。
陸燼鳳眼微眯,一股迫人的威勢就散開來,讓人忍不住心生忌憚。
只要剛才那男人再靠近一步,他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而蘇家姐妹也冷冷的看著這一張張令人作嘔的嘴臉。
同樣的,只要那人敢過來,她就會讓他知道什麼是火燒屁屁。
南聽竹几人看著他們,眼裡都是不屑,南舞戳著火棍,忍不住譏諷道:「可不就是欠抽,自己不給,還道德綁架別人,呸!不要臉。」
雲姜倒是沒想到那個叫做南舞的女生會幫他們說話,目光不自覺的落在她的身上。
南舞感受到雲姜的眼神,衝著她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被指責的那隊伍的隊長,訕笑一聲,站出來道歉。
「各位真的不好意思,對不住,隊裡人不懂事,我替他們道歉了。」
說完,他就鞠了一躬。
在末世就要能屈能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道完歉,他就扯著幾個人上了麵包車。
有人不解:「老大,你怕他們幹嘛?都是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子。」
那兩個隊伍的人年紀都很輕,最是好欺負。
隊長瞪了一眼他,真是蠢貨,還敢說出這一番話來。
他低啐幾聲,懶得和這群智障解釋這麼多,只得低聲警告道:「你們再給我惹事,我就把你們扔出隊伍。」
而還在磕頭的父子二人,被一群人冷暴力。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頭都要嗑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