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對比,她還是幸運的,身上都沒有傷。
南舞顫抖著身體,撕下身上的衣服布條,給邱悅包紮裸露在外的傷口。
眼眶裡面布滿了血絲,淚水止不住的流。
讓她殺喪屍沒哭,如今看到最好的朋友渾身是傷,她卻紅了眼。
邱悅看著默默流淚的南舞,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溫聲安慰道:「沒事的,小舞。」
活下來已經是萬幸了。
「振作起來,南哥和劉文,霍去勝還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邱悅語氣有些哀傷,這地方這麼高,算她運氣好,摔在最高的礁石上,就只是受了點輕傷。
剛才要不是反應快,南舞就……沒了。
她看了一眼地面,這裡下去還有一定的距離,越往下就越看不清了。
南舞想到自己哥哥,也不免有些焦急。
從礁石頂上看下去,底下一點光亮都沒有,她們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哥,劉文,霍去勝,你們在哪兒啊?」南舞雙手做喇叭形狀,大聲喊道。
「我在這裡。」
一道微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邱悅和南舞對視一眼,俱是一喜。
「是霍去勝,你怎麼樣了?」南舞嗓音輕快,急切的問。
紅腫的眼睛望著霍去勝方向,可是太遠,太黑,根本看不清。
霍去勝整個身體都被礁石貫穿,痛到麻木、昏死,剛剛才被她們的聲音喚醒。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溫度極速流失,聽到南舞關切的聲音,他苦笑一聲。
「我……還好。」
「我哥在哪兒?你們在一起嗎?」南舞緊接著問。
霍去勝咳嗽了兩聲,口腔裡面,湧出不少血沫,聲音沙啞:「他和劉文摔進暗河裡面了。」
聽到霍去勝的話,南舞就開始朝著下面滑行,欲從礁石下來。
她得找到她的哥哥。
「別,別,不要下來。」
霍去勝遠遠的看著南舞和邱悅就要下礁石,趕緊阻止。
他聽到有什麼東西在向他靠近,窸窸窣窣的,或許是蟲子,或許是隱藏在黑暗裡面的怪物。
他現在動不了,她們沒有異能,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他微微側過頭,就看到黑暗中無數細小的紅光,朝著他快速靠近。
「為什麼?」南舞停頓下來,語氣不解。
霍去勝在下面,她們下去了還可以結伴一起去找哥哥和雲姜他們。
「不要下來,保持安靜,聽竹沒事的話會來找你們的。」
「乖乖的,保持安靜……安靜……」
那群東西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瘋狂啃咬著他的身體。
他強撐著,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呼聲。
或許——
被吃掉也總比變成喪屍、怪物強。
要是他變成喪屍,還會給她們添麻煩。
還不如,就這樣死掉。
霍去勝苦笑一聲,嘴角上揚著,是永遠都化不開的苦澀。
「晉東,我來陪你了。」
邱悅聽到霍去勝最後一句話,立馬反應過來,一把把南舞扯上來,並且捂住了南舞的嘴。
安靜,要安靜。
下面一定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霍去勝,他他他……」
南舞被捂住了嘴,支支吾吾,瞳孔放大,她知道下面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剛剛止住的眼淚又不住的掉落,洇濕了邱悅的掌心。
邱悅終是沒忍住,眼含淚光,滾燙的淚珠掉進了南舞的脖頸。
南舞回頭緊緊地抱住邱悅,把頭埋進她的懷裡,無聲的哭泣。
邱悅輕輕撫摸著南舞的後背,心裡一片慘然。
短短几天,就只剩下他們幾個人了。
什麼時候又會輪著她呢?
幾分鐘之後,地面就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上面連一絲血肉都未曾留下。
……
有了蘇冰情的火球照明,薛戰和蘇冰心很快發現了水裡還有人,拉起來一看,竟然是南聽竹和劉文。
薛戰眼裡染上了一抹失望,他還以為是老大他們。
南聽竹看到是薛戰三人,沒有看到他妹妹和邱悅。
他急切的問:「你們看到我妹妹了嗎?」
蘇冰心搖了搖頭,反問:「沒有,你們看到我們老大和陸燼了嗎?」
南聽竹和劉文也搖了搖頭,劉文一邊擰衣服上的水一邊借著火光打量四周。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峽谷之下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這地方真邪性。
薛戰搖了搖頭,「我哪知道。」
他還無語,好好的打個怪,結果掉進了這地方,還跟老大他們走散了。
劉文沒再繼續說,掉進這該死的暗河,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南聽竹建議:「既然這樣,我們組隊一起去找找,人多力量大,萬一這裡有什麼怪物的話,大家還能一起應對,更加安全。」
薛戰沒有做聲,這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先去上游看。」
他看著波濤洶湧的暗河,決定去上游看看。
他們被湍急的河水沖了挺遠的,老大和陸燼實力都不弱,應該……沒有他們沖的遠。
「行。」
南聽竹點了點頭,先把前面的路排查了,最好是能到他們掉下來的地方,與此同時還要觀察水流。
想起自己妹妹,他就止不住擔心。
她膽子小,又沒有異能。
雲姜和陸燼也循著水流往前走。
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中,微弱的手電燈光宛如夜空中的一顆孤星,格外引人注目。
四周異常安靜,除了那偶爾從水底下傳來的變異魚遊動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好似一片充滿死寂的荒原,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陸燼掃了掃手電,觀察四周,預防藏在黑暗裡面的危險生物。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個人影子都沒有看到。
或許是這裡過分的安靜放大了她的時間概念,讓她覺得時間無比漫長。
雲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陸燼,我們有被沖這麼遠嗎?」
陸燼緊緊地抿著嘴唇,眉頭微皺,凝視著眼前漆黑一片的環境。
按照常理來說,他們不應該被衝散得這麼遠,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麼,沉聲道:「我們這麼走是沒錯的,只有繼續往前走,看看是不是有分道的河流。」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如果存在分道的河流,那麼他們被衝散的距離就能夠說得通了。
有可能自始至終就有兩條河,也有可能他們已經被沖的更遠,還在下游。
往下走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朝前走才是對的。
說完,陸燼低頭看向手錶,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他劍眉蹙了蹙,所以他們走了四個多小時了?
這地方也太詭異了些。
雲姜看著他看手錶,也湊了過去,看到上面的時間,又望了一眼一望不到頭的路,肚子配合的響了起來。
「先吃飯。」
隨後她召喚出龍傲天。
【龍傲天,你去附近在轉轉,看能不能找到薛戰他們。】
龍傲天:【好的,宿主。】
說完,龍傲天就朝著前方飛去。
它和宿主命運綁定在一起,無論宿主在哪裡,它都能夠找到她。
看到龍傲天徹底消失,她才收回視線,望著四周奇形怪狀的礁石。
陸燼來到她的身側,微微弓身,循著雲姜的目光望去,在她耳畔輕聲問:「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