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沒有就沒有?壞人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的。」
雲姜:這句話有些耳熟。
好像在哪兒聽過,你記得嗎?
「把他們抓起來。」有人提出建議。
「你敢!!!」
陸燼手心電流涌動,黑沉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狠意,讓幾人怔忡在原地,不敢輕易出手。
「喲呵,瓜娃子,還威脅我們。」
「捆起來,通通用索索ji死。」
(註:索索是繩子的意思,ji死等于勒死。)
雲姜:「……ji你大爺,我先勒死你們這群龜兒子。」
蘇冰心聽不懂他們的話,拉著蘇冰情,滿頭疑惑,「冰情,什麼索索,擠死?」
薛戰捂住臉,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說他在哭,他嘴角上揚,說他在笑,看著又不像。
「喲,老鄉,么妹。」
「都是慶市人,你裝啥子裝,還說塑料普通話,一點都不包 准呸呸呸,是標準。」
雲姜嘴角一抽,甩了甩手,「行了,我有問題問你們。」
「你們這裡有個叫做安時序的男的沒有?」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眼裡的警惕比剛才小了不少。
「你找他有啥子事嘛?」
看來就是有了。
沒找錯。
茅草屋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依舊,雲姜秀眉微蹙,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反問他們。
「她這是怎麼了?」
氣氛陡然變得嚴峻起來。
其中一個男人眉頭緊皺,表情無比的嚴肅,「生娃娃。」
雲姜雖然震驚,卻覺得在意料之中。
女人的叫聲越來越弱,雲姜抓住蘇冰心的手。
想要見過安時序,進入這群人之中,生孩子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我隊友是治癒系異能者,沒準能夠幫上忙。」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不行,萬一你們是壞人。」
雲姜無語了,你們平時搶劫就算好人了?
她臉上掛著假笑,「大哥,生孩子很危險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小了好多,真不怕一屍兩命啊!」
男人們面面相覷,一道清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阿龍,讓他們進來。」
男人五官嬌美,難辨雌雄,皮膚因為長時間營養不良,有些灰撲撲的,依舊無損他多少美貌。
一頭烏黑的垂腰長發飄飄,耳朵上還戴著一串五顏六色的流蘇耳環隨風搖擺。
這打扮,太亮眼了。
他就是安時序。
那個因為比美沒比過,記恨男女主的反派。
理由也是夠奇葩的。
蘇冰心有些緊張,「老大,我也沒有幫人生過孩子。」
她害怕。
雲姜握緊蘇冰心的手,輕聲安撫:「冰心姐,你只需要給她注入異能,續航充個電就行。」
蘇冰心手掌輕輕捏成一個拳頭,表情認真:「那我,我盡力一試。」
安時序從他們出現在營地附近,就一直在偷偷打量他們。
這群人衣衫整潔,面容白淨,一看就是富家的小姐和公子哥,沒有經歷過末世的風霜殘酷,是精心飼養的花朵。
可……偏這歲月靜好的模樣,身上又自帶一股突兀的殺伐氣息。
他們背著一把包裹嚴實,卻氣勢凜然的長劍,添了幾分神秘,讓他忍不住心生探究和好奇。
而且,他們能夠正常上九靈山。
他們能夠出去「做生意」是因為他的木系異能讓他們暢通無阻,而他們呢?
或許,他們,遠沒有他想像中的簡單。
巡邏的男人靠近安時序,在他耳畔低語,「小安,帶頭那個淺栗色頭髮女人點名道姓找你的。」
安時序點了點頭,看著他們光潔的臉,姣好的容顏,眼裡湧出深深地羨慕。
這小半年來,他飽經風霜,膚質暗沉,憔悴不少。
他都沒有之前美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羨煞人。
雲姜和蘇家姐妹進了茅草屋後,不約而同的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裡的環境比她們想像中的還要惡劣。
茅草房狹小,不足六個平方,裡面擠滿了人,濃郁的血腥味道充斥整個屋子。
產婦大著肚子躺在一堆還算乾燥的茅草上,地面墊著一層單薄的青灰色毯子。
她的頭髮被汗水浸透,貼在過分消瘦的臉上,面色慘白,眼瞼下滿是烏青,正抓著一個中年女人的衣袖,苦苦哀求。
「嫂子,先保孩子,先保孩子。」
女人嘆了一口氣,回握住女人的手,聲音哽咽:「大妹子,你這孩子橫了,是難產吶,保命要緊。你要是死了,留下一個孩子,那才是遭罪。」
產婦聽到話,淚水嘩啦啦的流。
女子向來不易,為母則強。
若是兩個只能活一個,她想能活下去的是她的孩子。
「那也先救孩子,她還小,還有大把的時光……」
蘇冰心聞言,眼裡露出一抹不忍,走近產婦,還沒有靠攏就被人一把推開。
「去去去去,生孩子,哪來的丫頭片子往裡面湊,這可不是你們看熱鬧的地方。」
蘇冰情看自己姐姐被推搡就要理論,卻被蘇冰心按住,「我沒事。」
「我是治癒系異能者,我……」
蘇冰心還沒有說完,又被一個女人無情推搡。
雲姜面無表情,抓起推搡蘇冰心的女人,把她像小雞仔一樣拎了起來,扔出茅草屋。
隨後,她又連續扔了好幾個女人出去。
「屁大點地方擠都擠死了,產婦需要充足的新鮮空氣。」
被她扔出去的幾個女人留在這裡就跟看戲的,看起來很忙,但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麼。
剩下的兩個女人有些害怕的望著雲姜。
有人訕笑恭維,「小姑娘,手勁真大。」
雲姜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你們繼續。」
蘇冰心成功來到產婦的面前,手心的治癒系異能源源不斷的注入,給爭取一線生機。
雲姜看了看指尖的瑩瑩白光,她的治癒系才初階,剛覺醒的狀態,就不獻醜了。
她可不想跟喬清婉當初給她治癒的時候一樣,剛輸入異能就虛脫。
陸燼和薛戰被攔在門外。
陸燼聽著裡面女人撕心裂肺的叫聲,手掌握拳,手心被汗水濡濕。
生孩子太嚇人了。
在末世生孩子更嚇人。
沒有完善的醫療設施,沒有消毒的安全環境,更沒有專業的醫生候產,九死一生。
他不敢想裡面躺著的人是姜姜,他會如何……
如果他們之間真有,他寧願是他來生。
幾個女人被扔出來後罵罵咧咧,下一秒被陸燼的精神控制鉗制住了行為,歪七扭八的倒在地面上。
有人看到同時昏迷這麼多人,立馬就要動手,卻聽到一道極其富有磁性又沉冷的聲音響起:「死不了,只是昏過去。」
有人不信邪的探了探鼻子,確定無誤才鬆了一口氣。
薛戰聳了聳肩,陸燼對外人還真是一視同仁。
安時序在最後面,探究的眼神越來越重,目光直勾勾的看著身材高大,站得筆直的男人。
陸燼自然察覺到身後窺視的目光,他轉頭對上,眼裡閃過一絲輕蔑和不屑。
安時序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正要發作就聽到茅草屋喊了一句「沒水了」,他收斂目光,去端外面剛剛燒開的沸水。
有了蘇冰心的輔助,產婦有了力氣。
女人臉上帶著笑,聲音也輕快不少,「正了正了,大妹子用力,孩子的頭出來了。」
「……哇哇哇哇……」
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守在茅草屋外的人臉上都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相互握住對方的手。
孩子,是人類文明的傳承者,是未來的希望與火種。
他們如同新生的火苗,遲早會照亮整個世界。
哪怕世界已經滿目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