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妹妹是早有圖謀。
在玩泥巴的年紀,他偷偷搞起了暗戀。
每天眼巴巴的等著妹妹去找他,又戀戀不捨的離開,各自回家。
可明明最開始那麼好,後面卻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相看兩厭。
聯姻的時候他更沒想到,妹妹會義無反顧選擇了顧之北,媽媽對妹妹的態度也變得很奇怪。
看似親密,其實很疏離。
其實妹妹也很奇怪,哪裡都透著古怪——
「呀,是小川來了。」
一道滄桑的聲音阻止雲墨川的回憶,病床上的男人滿鬢白髮,臉上堆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氣質卻剛毅,看向雲墨川的時候,眼裡的驚喜和欣賞不加掩飾。
他想起身,奈何身體太過羸弱,換來的是幾聲急促的咳嗽聲。
「莫元帥,我來。」雲墨川趕緊過去,扶著莫元帥半躺在病床上,往他身後塞了一個枕頭。
莫元帥坐直身體後,笑了笑,「嗐,我這老骨頭真是麻煩你了。」
當初被司馬義迫害,冰天雪地,他大可以扔下自己,一走了之。
可他還是一步一步,背著他,來到這裡,悉心照顧……
「莫元帥您說哪裡的話,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太見外了。」雲墨川笑著開口,和莫元帥嘮起了嗑。
……
……
剛剛掌控了戰天基地,一切都在起步狀態,需要人看管。
蘇冰心和安時序被迫成為了留守兒童,守著戰天基地,預防再次內亂。
雲姜和陸燼坐上了回家的車。
多年未見,雲姜緊張的手掌微微發著顫,眼裡充滿了期許。
陸燼坐在她的旁邊,握住她的手,不斷安撫她的情緒。
戰天基地和方舟的基地都屬於川市北區,相隔只有不到二十公里。
兩個基地距離不算遠,異能者小隊經常出任務,所有路障很少,行進不算很困難,可以說暢通無阻。
可儘管如此,也行駛了兩個小時。
明明只有兩個小時,雲姜卻覺得比這半年還要漫長。
「代基地長,牛牛,不對戰天基地的車已經到基地門口了。」陳景站在雲墨川旁邊,溫聲提醒。
雲墨川放下手裡的文件,冷聲,「難不成還要我去接?」
他深吸了兩口氣後,緩緩問:「他們來了多少人?」
「一輛五座小汽車,要是不超員的話最多五個人,要是超員,也不過十個人。」陳景分析道。
雲墨川一頓,產生了自我懷疑,「不應該呀。」
按照司馬父子貪生怕死的性格,要來他們這裡的話,只怕是恨不得把牛牛基地的精銳都調過來,里三圈外三圈的圍著,不留一絲縫隙。
更離譜的是,他們居然自己送上門來。
就怕車裡裝的不是人,而是炸彈,目的是毀滅他們基地。
他越想越有這個嫌疑,騰地起身,站了起來,「走,跟我去看看。」
「啊!不是不接?」陳景還沒反應過來,雲墨川就只給他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他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從孫倩芳的口中已經得知牛牛基地/戰天基地,和方舟基地的位置,也知道方舟基地建立在曾經雲家的基礎上。
曾經,這裡屬於富人區,滿山別墅,離市區不算近,的確是建立基地的最優選擇。
這裡充滿了她童年的回憶,剛剛還路過那條小河,她和陸燼,哥哥在水裡抓過螃蟹和蝦,被媽媽一路追殺……
現在車輛停在方舟基地的大門外面,原本的鐵柵欄大門換成了高聳入雲的牆,抵擋喪屍的攻擊,門口站著不少守衛,正握住槍,槍口對準她們的方向。
司機看著無數黑漆漆的槍口,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開口:「基地長?」
他們和方舟基地向來不和,已經達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貿然前來,太過大膽。
雲姜深吸一口氣,「沒事。」
陸燼推開車門,最先出去,在車門旁站定才紳士地對著車內的雲姜伸手。
雲姜彎唇一笑,手掌落在陸燼的手心,抬腿下車。
當踩在這片地面時,她懸著的整顆心終於落定,家裡的風都好似透著甜。
而圍攏他們的人怎麼也沒有想到,來的竟然是一對陌生的男女,他們還以為是司馬昭昭……
陸燼牽著雲姜往前走去,有人試圖阻攔。
有人眼尖的認出了人,拉了一把阻攔的人,「你敢去攔,不要命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守衛不明所以,身側的同伴卻興奮的往基地裡面跑,一邊跑還一邊喊:「回來了,回來了。」
不是?
不兒,到底是誰回來了。
雲墨川還沒有走到基地門口就聽見一聲聲「回來了」,那人跑的很急,甚至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穩住身形,一看是代基地長,誇張又興奮的拉住雲墨川的手,「代基地長,他們真回來了。」
雲墨川有些不解,「誰回來了。」
「你的妹妹,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女孩。」
他的話猶如重錘敲打在他的胸口,他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方舟基地向來穩重儒雅的代基地長第一次慌了神,朝著基地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腦海裡面全是手下說的:回來,回來了。
四周圍了不少人,把他們形成了一個圈。
黑漆漆的槍口已經落下,在密集的人潮之中,雲姜還是第一眼捕捉到來人,認出來那張在夢境和回憶裡面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他的眉眼和她有六分相似,曾經的稚嫩已經褪去,被殘酷世界的細細雕琢,變得越發穩重。
「哥哥。」
雲姜甩開陸燼的手,朝著雲墨川跑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陣風,原本還需要幾十秒的距離,縮短成一秒。
強大的力道,撞得雲墨川發懵,結果下一秒就被妹妹一把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個圈。
太過高興的雲姜一愣,又默默,輕輕放下雲墨川:額……
陸燼單手捂住半張臉,強忍憋笑。
姜姜見到親人太興奮,結果沒有控制住速度和力量,哈哈哈……真可愛。
雲墨川感覺腰要被妹妹勒斷了,疼得不行。
可眼前的人,燦爛明媚的笑容,他好像很多年都沒有看到。
想到這裡,雲墨川紅了眼眶,緊緊把眼前的女孩抱進懷裡,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從右臉頰滑落,嗓音哽咽,「妹妹。」
雲姜心裡一軟,抬頭看著在她面前哭得像個淚人的雲墨川,「哥哥,你別哭,好歹注意點兒形象。」
雲墨川不停地擦著臉上的淚,「我才沒有哭,我是高興,我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