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小心翼翼的。
但直呼厲天闕的名字應該不是女傭。
「對了,聽說你帶了個女孩子回家,是女朋友嗎?我和你父親準備了紅包和首飾,今天給你看合適嗎?」外面的女人繼續問道。
聽到這話,楚眠大約能猜到外面的女人就是厲天闕的繼母。
厲家果然是厲天闕當家,繼母說話如此小心謹慎。
楚眠沒有出聲,而是在一旁躺椅上坐下來,將袖子拂起,用一條薄毛巾覆上傷口。
外面又傳來一聲咳嗽聲,是個年輕女孩的。
「二哥,我是盛璃,我做了點馬卡龍,咳,你想吃嗎?」
女孩說話也是小心極了。
妹妹麼?
馬卡龍。
楚眠在貧民窟三年吃不到什麼好的,出來後尤其偏好甜食,一聽到這三個字,她就覺得肚子有些空。
她轉了轉眸,走過去,打開一扇門,人藏在門後,只露出手向外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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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女孩顯然很錯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將手中的甜品盒遞出去,「二哥你……」
「砰。」
楚眠接過馬卡龍就將門關上,將女孩的聲音隔絕。
「……」
賀雅和賀盛璃在外面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情況?
她們就想看一看這厲天闕的女人長什麼模樣,結果完全看不到?
「你們站在這裡幹什麼?」
一聲冷厲的聲音落下。
賀雅和賀盛璃都是一驚,連忙轉過身,只見厲天闕拎著一個醫藥箱站在那裡,目光冷冽地看著她們。
賀盛璃柔柔弱弱地站在那裡,抬眸看向他,「二哥,我給你送些……」
「滾。」
厲天闕不留情面地丟下一個字,上前推開溫泉館的門走了進去。
「砰。」
門再一次在母女兩人面前合上。
賀盛璃和賀雅一臉訕訕地站在那裡。
厲天闕一走進去,就見楚眠坐在躺椅上正悠哉悠哉地吃著馬卡龍,沉聲問道,「讓她們看見了?」
「沒有,我就是餓了,拿點東西,沒讓她們看見我長什麼樣。」
楚眠道,繼續將一個馬卡龍塞進嘴裡。
厲天闕拉過一張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來,眸子盯著她,「原因?」
不讓她們看的原因麼?
楚眠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清冽地解釋,「那是你繼母吧?看她們對你說話如此小心翼翼,就知道她們現在在你手底下的日子並不好過,現下又誤以為我是你的女人,要是她們恨你,說不定就會像衝著楚醒一樣衝著我來,要是不恨你,那就會拉攏我做中間人,改善你們之間的關係。」
「……」
厲天闕將手中的醫藥箱放到地上,打開。
「哪樣我都不喜歡,懶得應付,現在她們看不見我長什麼樣,省事。」
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沒時間耗在厲天闕的家庭中。
「你挺會躲懶。」
厲天闕說道,將她手中的甜品盒強行拿走放到一旁,拉過她受傷的手,一把扯了她蓋的毛巾。
她的手落在他的掌上顯得小極了。
意識到他要做什麼,楚眠連忙收回手,「厲先生客氣,我自己來就行。」
她飛快地俯身抓起裡邊的一瓶藥,看了下介紹就往傷口處撒。
「……」
厲天闕掀眸看她,一道深轍下,目光幽深探究不清。
藥水沾到極深的傷口,痛得噬骨碎心,楚眠眉頭微微蹙了蹙,還是強行忍下來,然後拿起紗布卷,剪了一截快速將傷口裹起來,用醫用膠布貼上。
一連串的動作做得行雲流水,根本不需要旁人幫忙。
「太潦草了。」厲天闕嫌棄她的做法。
「在貧民窟的時候我能弄得比這還潦草。」楚眠並不在乎這些,弄完這些便站起來,「這段時日叨擾厲先生了,那我這就走了。」
「走?」厲天闕挑眉看她,「你的木盒子不要了?」
「……」
他連她埋的木盒子都知道。
楚眠點頭,「要的,我一會去薔園拿。」
「我正好有空,陪你回去拿。」厲天闕跟著起身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現在就想同他分道揚鑣。
「你身無分文,再穿著這一身去打車,或者走路到薔園?」厲天闕睨她。
「……」
浴袍怎麼了,浴袍挺能遮的。
楚眠想著,嘴上還是說道,「那能不能麻煩請你繼母或者妹妹借套衣服給我穿,女傭的也行。」
她不挑。
「穿她們的幹什麼,髒。」
厲天闕冷嗤一聲,抬起腳往前走去,再不看她一眼,「走,帶你回薔園。」
「……」
就不能這樣在和平的模式告別了得了麼?
楚眠咬唇,眼皮開始跳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她想離開,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她跟著出去。
一路從溫泉館出去,周圍各處藏了不少人,都是想看看少爺帶回來的女人長什麼模樣。
結果大家就見少爺身邊的女人將浴袍帽子戴了起來,一手攏著帽子,將臉擋得嚴嚴實實的。
從人出來到上車離開,硬是一點真容都沒看到。
賀雅和賀盛璃坐在茶室里泡著茶。
聽到傭人匯報,賀雅愕然極了,「看不到臉?連你們都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傭人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賀雅煮著茶,蹙眉,「莫非,天闕領回來的女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長得醜?」
「咳。」
賀盛璃咳了兩聲,無奈地看向賀雅,「母親,二哥是天神般的人物,怎麼會看上一個丑的。」
「那遮著臉做什麼。」
賀雅嘆氣,「唉,真是什麼樣的女人跟什麼樣的男人,還指望找一下她讓我們和天闕的關係緩和些,結果連人都看不到,不行,得再打聽打聽。」
從來沒聽過厲天闕身邊出了這麼一號人,一定要弄個清楚。
「咳咳。」
賀盛璃被茶水嗆到,咳得厲害,掩唇轉眸看向窗外,窗外陽光正盛。
二哥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
楚眠坐上了厲天闕的帕加尼。
跑車舒適度極佳,打開的車窗風涌灌而進,讓人感覺舒服。
厲天闕和楚眠都不是什麼愛說話的人,因此,一路無話,也算相安自在。
跑車駛進開滿薔薇花的薔園庭院。
門口台階上,荷媽和方媽已經等候在那裡,連善後好廢棄大樓事宜的孟墅也回來了,此刻正站在院子裡。
楚眠打開車門下來,一見到她,荷媽和方媽就激動地衝上來,紅著眼眶抓住她,「小姐,你可回來了,你傷處理了嗎?疼不疼啊?」
孟墅替厲天闕開了車門。
厲天闕走下來,眸子冷冷地朝她們那邊瞥一眼,「好像給你們發薪水的是我。」
「……」
兩個女傭尷尬地站到一旁。
楚眠看向厲天闕,道,「厲先生,多謝你送我,我取了木盒就走,不會拿走薔園任何一樣東西。」
走?
女傭們愕然。
楚眠說完便要朝著後院而去,剛走兩步,就聽厲天闕冷漠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孟墅,把薔園圍了,一隻蚊子也別給我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