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霍靳野直起身，沖姜檸露出一個燦爛到晃眼的笑容，然後轉身走回集合點，步伐輕快，任誰都能看出他心情極好。
留下九個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有人小聲嘀咕：「霍少將還挺……體貼？」
戈雅看了姜檸一眼，眼神複雜，抿著唇沒說話。
周明軒推了推眼鏡，看看姜檸，又看看霍靳野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
姜檸沒敢看其他人的眼神，連忙轉身，率先踏入了森林，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跟上。
霧語森林像一張巨口，瞬間吞沒了他們的身影。
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過濾成細碎的金斑，吝嗇地灑在厚厚的枯葉層上。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混合著泥土、腐葉和某種甜膩到詭異的香氣。
參天古木的樹幹爬滿暗綠色的苔蘚，藤蔓像巨蟒般垂落糾纏，偶爾有色彩艷麗的菌類從枯木縫隙里探出頭，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磷火般的微光。
很美。
也很危險。
姜檸走在隊伍前方，腳步落在厚厚的枯葉層上，發出「沙沙」的悶響。她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濃郁的木系能量包裹著她，像久旱逢甘霖，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舒服地嘆息，簡直像魚兒入了水般暢快。
寸頭少年雷烈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響亮：「你和霍少將是什麼關係？」
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戈雅和周明軒同時看向姜檸，另外幾個隊員也齊刷刷豎起了耳朵。
姜檸面不改色，腳步都沒停：「沒關係。」
「少來。」雷烈嗤笑，「霍少將剛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樣。還有那些話——」他捏著嗓子模仿霍靳野的語氣，「『小心別摔了』『摔傷了可就不好跑了』，這是正常教官會對學生說的話？」
姜檸：「……」
她感覺自己的腳趾正在靴子裡瘋狂施工，試圖摳出一座星際要塞。
都怪霍靳野，說的什麼狗屁話。
「可能霍少將今天比較幽默。」她繃著臉說。
「幽默？」一個扎著雙馬尾、來自信息與電子戰系的女生林小雨噗嗤笑出聲，「霍靳野少將以不苟言笑著稱，軍部內部都叫他『鐵面』，你跟我說他幽默？」
姜檸沉默了半秒。
那傢伙今天對她陰陽怪氣笑幾次了？
「也許他今天心情好。」她試圖掙扎。
「心情好到特意走過來，就為了提醒你小心摔跤？」雷烈挑眉，「你覺得我們像傻子嗎？」
「像不像我不知道。」姜檸誠懇地說，「但你再這麼大聲嚷嚷，引來大型變異獸的話，我們可能會被揍成傻子。」
這話像盆冷水，澆滅了眾人的八卦心。
大家下意識放輕腳步，連呼吸都收斂了些。
戈雅看了姜檸一眼，轉移話題：「不管怎樣，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特訓。地圖我看過了，從我們當前位置到Z-7坐標，直線距離八十七公里，實際路程可能翻倍，我們只有三支營養劑，必須儘快找到資源點。」
她展開地圖，十個人圍成一圈。
地圖是傳統的紙質版，紅點標記他們此刻的位置，藍點是目標Z-7，中間散落著十個標著「R」的小點，那是資源補給點。
「最近的R-3點在這裡。」戈雅指著地圖東北方向，「距離大約五公里，但中間這片區域標著『高危』，建議繞行。」
「繞行要多走至少八公里。」雷烈皺眉，「我們只有三天的口糧，繞路太浪費時間。」
「我們身上就一把匕首。」戈雅的火紅色馬尾在空中一甩，「高危區里全是變異獸巢穴和毒瘴氣，就憑我們幾個，你覺得能安全通過？」
「軍校既然敢讓我們進來，危險路線肯定提前清理過。」雷烈反駁，「再說了，我們是軍校生，遇到危險就該迎難而上，怎麼能繞路？」
「軍校生也不該去送死。」戈雅寸步不讓。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火藥味漸濃，一個堅持走直線證明實力，一個堅持繞路保障安全。
忽然，戈雅轉頭看向姜檸：「姜檸，你說。」
姜檸：「……？」
雷烈也看向她：「對，你說。」
周明軒也小聲問：「姜檸，前面會不會有危險啊？」
再一看，好傢夥，剩下七個人全盯著她，眼神里寫滿「快做決定我們等著呢」。
怎麼就讓她拿主意了？她才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姜檸無奈，嘆了口氣，走到旁邊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樹旁，手掌輕輕貼上潮濕的樹幹，她閉上眼，精神力順著樹木的根系網絡悄然鋪開——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
「繞路吧。」她說。
「理由？」雷烈表情明顯不滿，「不能因為你們是一個班的，你就幫著她說話。」
姜檸拍掉手上沾的苔蘚和水汽：「前面有東西，不止一隻。」
「你怎麼知道？」
「直覺。」
雷烈：「……就憑直覺？」
「我在垃圾星長大。」姜檸看著他，眼神平靜，「直覺不準的話，早死了。」
這話說得太實在，雷烈一時語塞。
戈雅點頭：「我相信她的直覺。」
周明軒也推了推眼鏡：「我也相信姜檸。」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娃娃臉的沃爾先舉手：「那、那還是繞路吧，保險點。」
林小雨附和：「對，安全第一。
剩下幾個也紛紛點頭，繞路就繞路，總比丟命強啊！
雷烈盯著姜檸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皺著眉鬆口：「那就信你一次。」
隊伍轉向，沿著溪床走，濕滑的岩石長滿青苔，路確實難走，岩石濕滑，藤蔓絆腳，速度慢了不少，但時不時能遇到可食用的植物和魚類。
「有魚哎！」林小雨指著溪水裡遊動的銀色身影，眼睛亮了，隨即又垮下臉，「可是我們怎麼抓呀？」
「我有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姜檸。
只見她從背包里抽出那柄制式軍匕，又從地上撿了根筆直的樹枝，動作熟練地削切起來，木屑簌簌落下，不到半分鐘，一根頭部削尖的簡易魚叉就成型了。
「這能行嗎？」沃爾有些懷疑的看著那粗糙的木棍。
姜檸沒回答，她走到溪邊，靜靜站定，目光鎖定水中。
三秒後，手腕一抖。
「噗嗤。」
魚叉破水而入，精準地刺穿一條肥碩的銀鱗魚，魚尾巴在空中拼命甩動，水花四濺。
「哇！」林小雨拍手叫好，「好厲害！」
戈雅也來了興趣，學著姜檸的樣子削了根魚叉，
不愧是S級精神力的機甲系精英，她試了兩次後，第三次出手就成功叉到一條。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一時間溪邊熱鬧非凡，驚叫聲、歡呼聲、水花聲此起彼伏。
「我叉到了！我叉到了！」林小雨舉著一條巴掌大的小魚，興奮得臉都紅了。
「你那也叫魚？」雷烈嗤笑，炫耀似的舉起自己叉到的一條近半米長的大魚。
半小時後，溪邊堆了二十多條魚，大的小的都有。
但問題來了——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