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小組在森林裡穿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只有零星月光透過樹冠縫隙灑落，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姜檸把光腦上的照明系統打開，調成最低亮度，勉強照亮前方的路。
月光稀薄，樹影幢幢，遠處野獸嚎叫與近處蟲鳴交織，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讓人神經緊繃。
「姜檸。」林小雨壓低聲音，「我們真能走到R-3？」
「能。」姜檸回答得很肯定，「只要一直朝東北方向走，避開危險區域，天亮前應該能到。」
「你怎麼知道哪裡危險？」周明軒好奇。
姜檸腳步微頓，指向右側一片灌木：「看那叢葉子，邊緣捲曲發暗，附近可能有毒瘴。」又指向前方樹幹，「爪痕新鮮，高度齊胸，說明有中型變異獸常在這活動。」
雷烈有些訝異的看向她。
林小雨和周明軒對視一眼，肅然起敬。
「你懂得真多。」
「在垃圾星，不懂這些活不下來。」姜檸含糊應付過去，「走吧，抓緊時間。」
走了約莫一小時，前方傳來打鬥聲和野獸的嘶吼。
四人隱蔽靠近，透過樹叢縫隙看見戈雅、趙鋒和沃爾正與三隻刺毛豪豬纏鬥。這種二級變異獸背生鐵刺，能遠程射擊。戈雅三人身上已扎了好幾根，動作明顯受阻。
「我去幫忙。」雷烈擼袖子，就要上前。
姜檸一把拽住他：「等等。」
話音剛落，戈雅突然後撤，甩出一把黃綠色粉末，是荊棘藤花粉。粉末迷了豪豬的眼，三隻傢伙頓時亂撞嘶叫，趙鋒和沃爾趁機繞後，軍匕精準刺入柔軟腹部。
戰鬥很快結束，三隻豪豬倒地抽搐。
戈雅喘著氣，拔出扎在手臂上的一根尖刺，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出來吧。」她頭也不回地說。
姜檸四人從藏身處走出，戈雅看了他們一眼，扯出個笑：「看戲看夠了？」
「看夠了。」姜檸誠懇點頭，「戰術很精彩。」
戈雅：「……」
趙鋒蹲下身，開始處理豪豬屍體，他手法熟練，剝皮、剔骨、取肉，很快將三隻野豬分解成容易攜帶的部分。
「刺毛豪豬尖刺可以留著當武器或者布置陷阱，獠牙和脊骨是中級材料，能賣錢。」趙鋒說，「肉可以吃，但味道一般。」
「都要帶走嗎？」沃爾問。
「肉不要，其他的帶著。」姜檸說，「我們已經有烤魚了。」
她說著，很自然地走過去，把一堆尖刺，六根獠牙和三條脊骨收進空間鈕，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沒少幹這種事。
雷烈盯著她：「你很缺錢？」
「缺啊。」姜檸理直氣壯，「誰會嫌錢多？」
「可我們是來特訓的！」
「特訓和賺錢衝突嗎？」姜檸反問，「這些東西扔在這裡也是浪費，我帶回去還能換點星幣。你們真不要？」
幾人都搖頭，他們空間鈕都上交了，帶著這些累贅不利於逃命。
「那都歸我了。」姜檸笑眯眯地全部笑納。
戈雅盯著姜檸憑空收起那些材料，眼神一頓：「等等，你空間裝備不是上交了？」
周圍幾人瞬間看過來，姜檸面不改色地拍拍腰間，那裡看著什麼都沒有。
「教官說『除了個人光腦，其餘物品一律上繳』。」她眨眨眼，「但沒說不能暫時寄存在空間褶皺里啊。」
「空間……褶皺？」周明軒推了推快滑落的眼鏡。
「嗯哼。」姜檸手指在空中虛劃，「調整能量波長，讓裝備進入半相位狀態，安檢門就檢測不到啦，垃圾星的老把戲了，當然要是安檢門是軍方專用的那種高級貨，這招就不好使了。」
雷烈張了張嘴：「還能這樣操作？」
「規則之內嘛。」姜檸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眾人肅然起敬。
七人小隊繼續前進，有了戈雅他們加入，安全係數高了不少，路上又遇到幾波小型變異獸，都被順利解決。姜檸本著「不拿白不拿」的原則，把所有能賣錢的材料一掃而空。
「你是來特訓的還是來進貨的？」雷烈忍不住吐槽。
「兩者兼顧。」姜檸一臉認真，「這叫資源最大化利用。」
午夜時分，七人終於抵達R-3資源點附近。
那是一個天然岩洞，洞口有人工加固的痕跡，裡面隱約透出光亮，已經有人先到了。
七人趴在五十米外灌木叢中觀察，洞口進出頻繁，至少有三個小隊，二十餘人。
「他們人太多了。」戈雅壓低聲音，「硬搶不現實。」
雷烈握緊軍匕：「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看著。」
「當然不能幹看著。」姜檸眼睛轉了轉，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但我們也不是非要硬搶啊。」
她看向林小雨：「信息戰高材生，能不能讓他們光腦集體收到一條假消息？」
林小雨一愣：「什麼假消息？」
「比如……」姜檸目光山洞，「指揮部緊急通知：所有小隊立即前往B4點集合，最後十支到達的小隊，直接淘汰。」
周明軒推了推眼鏡：「這……這能行嗎？他們應該會核實吧？」
「所以要包裝得像真的。」姜檸拍拍林小雨肩膀，「用官方頻道格式，加上指揮部認證碼。能做到嗎？」
林小雨咬牙：「我試試，但最多維持五分鐘，他們肯定會發現異常。」
「五分鐘夠了。」姜檸看向雷烈和趙鋒，「等裡面的人往外走，你倆摸進去，專挑最重的營養劑箱子拿。」
「為什麼挑最重的？」雷烈不解。
「因為最重的通常裝的是高能量壓縮營養劑，一支頂普通的三支。」姜檸說得頭頭是道，「體積小，能量高，性價比之王。」
戈雅扶額：「你連這都研究過？」
「生存必備知識。」姜檸眨眨眼，看向林小雨，「準備好了？」
林小雨貓著腰靠近岩洞，手指在光腦虛擬鍵盤上舞成殘影，三分鐘後，她比出「OK」手勢。
幾乎同時，岩洞裡的二十多個人同時低頭看光腦，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緊急集合？現在？」
「B4，那裡不是『高危區』標記的地方嗎？」
「會不會是陷阱？」
「但這是指揮部頻道，認證碼也沒問題。」
外面放哨的六人也被叫了進去，一群人圍在一起討論，趁這個機會，趙鋒和雷烈悄無聲息地摸到洞口側面，貼著岩壁往裡看。
「萬一是真的，去晚了直接淘汰。」高個子男生催促，「每隊留一人看守，其他人先去B4看看。」
爭執片刻後，三支隊伍各留一人，其餘人匆匆離去。
「就是現在。」姜檸在通訊頻道里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