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觀星台，路苓終於不再一口一個殿下，恢復了學姐的溫和語氣，這讓姜檸鬆了一口氣，殿下什麼的，真是有點羞恥啊。
兩人回到星雲軍校附近時，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校園圍牆高聳，裡面一片寂靜。
姜檸準備往邊上僻靜的圍牆走去，那是她的來時路。
「學妹，這邊。」路苓卻徑直走向大門。
「學姐，門禁時間到了，大門已經關了。」她壓低聲音提醒。
路苓回頭沖她笑了笑：「我知道啊。」
然後姜檸就看見，路苓走到緊閉的大門前，旁邊值班室的門衛探頭出來，是個中年大叔，打著哈欠。
路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卡片，遞過去。
門衛接過，在一個掃描儀上刷了一下。
「滴」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辛苦了。」路苓收回卡片。
大門旁，一扇僅供一人通行的小門無聲滑開。
姜檸趕緊跟上，眼睛瞪得溜圓：「學姐，那是什麼？」
「特殊通行證。」路苓把卡遞給她看。
卡片邊緣鑲紋，正面是校徽，背面一行小字：A級權限·門禁豁免。
「優秀學生、幹部，或者完成特殊任務可以申請。也能用積分換，或者導師推薦。」路苓說，「我這是去年校內大比第一的獎勵。」
姜檸摸著微涼的卡片，眼睛發亮：「積分換？要多少？」
「一千，或者連續三學期綜合評價A+加導師推薦。」
姜檸看了眼自己的積分餘額，瞬間冷靜：「……打擾了。」
「想要的話，我的可以給你，這個是不記名的。」路苓笑道。
「不用不用，」姜檸擺手。
翻牆其實也挺刺激的。
兩人在宿舍樓下分開。
姜檸回到自己那棟樓，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每間宿舍配備的快遞寄存櫃亮著。
屏幕上顯示：未簽收快遞×1
姜檸疑惑，她最近沒買東西啊。
她輸入指紋，櫃門彈開，裡面是個不大的紙箱，還挺沉。
收件人寫的是她，發件地址一欄顯示「私密信息已加密」。
姜檸抱著箱子回到宿舍，關上門，打開燈。
她打開箱子露出裡面銀色的金屬恆溫箱。
她按下側面的開啟鈕。
「咔」一聲輕響，箱蓋彈開。
裡面整齊排列著三十支透明管劑，每支約手指粗細，裡面是乳白色的、微微粘稠的液體。
生命原漿濃縮版。
姜檸眼睫顫了顫，幾乎立刻猜到了是誰送的。
顧宴。
他為什麼會突然給她寄這個？
她蓋上恆溫箱，打開光腦，點開和顧宴的通訊界面。
她蓋上箱子，打開光腦點進顧宴的聊天界面。
打字打到一半頓住，凌晨兩點二十四分，這個點發消息不太合適。
剛想關掉光腦，震動傳來。
【顧宴：這麼晚還沒睡。】
【顧宴：補給箱收到了吧，改良的溫和版，每天一支，別多喝。先喝一個月，後續根據你身體報告調整。】
【姜檸：顧教授，怎麼突然寄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顧宴：你白天的檢查數據顯示身體虧空依然嚴重，不要有心理負擔，一點生命原漿而已，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但姜檸看著這箱價值大幾千萬的東西，實在沒法心安理得。盤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庫，還不到一千萬，這也不夠啊。
但生命原漿她也確實需要。
撓撓頭，姜檸戳了戳屏幕。
【姜檸：謝謝，我會按時喝的。】
等有機會再想辦法報答顧教授吧。
【顧宴：嗯，第一支現在就可以喝，睡前喝吸收更好。】
姜檸從恆溫箱裡取出一支管劑，管口是旋蓋設計，她擰開，湊近聞了聞，和之前的一樣，沒什麼味道。
她仰頭喝下。
液體微涼，滑過喉嚨時卻帶起一股暖意，像冬日裡喝下一口溫熱的蜂蜜水，那暖意不猛烈，很溫和地擴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因為今天情緒大起大落而有些疲憊的身體，忽然輕鬆了不少。
她放下空管，打字。
【姜檸：喝完了。】
【顧宴：有什麼不適嗎？】
【姜檸：沒有，很舒服。】
【顧宴：那就好，明天開始每天一支，有問題及時聯繫我。】
【姜檸：好。顧教授……您還沒休息？】
【顧宴：在分析霧語森林的污染樣本，軍部送來的，情況比預想的嚴重。】
姜檸心裡一緊。
【顧宴：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
【姜檸：顧教授也早點休息。】
對話結束。
姜檸放下光腦，看著桌上那箱生命原漿，銀色恆溫箱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發了會兒呆，把箱子收進空間鈕，光腦又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顧宴還有交代，點開一看，跳出來的卻是個熟悉的狼頭頭像。
【霍靳野：這個點還沒睡？】
【姜檸：在數羊。霍少將這個點不睡，是在數星星？】
【霍靳野：在寫報告。［小狼吐魂升天.jpg］】
【姜檸：報告寫完了？】
【霍靳野：沒有。［小狼暴躁撓桌.jpg］】。
【姜檸：那您忙，我不打擾了，接著數羊。】
【霍靳野：等等。】
【霍靳野：你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沒有不舒服？】
【姜檸：好多了，活蹦亂跳。】
【霍靳野：不信。拍個實時體徵數據截圖給我看。】
姜檸：「……」這人怎麼這麼較真！
【姜檸：隱私！拒絕！】
【霍靳野：那就是還沒好全。［小狼眯眼審視.jpg］】。
姜檸沒搭理他，打了個哈欠，閉眼睡覺。
……
早上八點，機甲系A班教室。
姜檸幾乎是飄進教室的，眼皮沉得要用意念力才能撐開，昨晚折騰到凌晨，睡了不到四小時，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癱在座位上，腦袋往桌上一磕。
「咚。」
「喲，這是怎麼了？」艾麗婭在她旁邊坐下，湊過來看她，「昨晚當賊去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姜檸勉強抬了抬眼皮，聲音有氣無力：「比當賊刺激……」
去觀星台見證萬年誓言，收到顧宴的神秘快遞，跟霍靳野深夜尬聊，確實比當賊刺激多了。
「哈欠……」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滲出點生理性淚水，「早八課為什麼存在……反人類……」
艾麗婭好笑地看著她：「今天可是實戰課，秦頌老師的課，你這狀態，一會兒可別被揍趴下。」
姜檸已經聽不進去了，她把臉埋在臂彎里，決定趁著上課前再眯三分鐘。
就在她快睡著時，有人輕輕碰了碰她肩膀。
姜檸艱難地抬頭，看見周明軒站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杯還在冒冷氣的能量咖啡。
「給你。」周明軒把杯子放在她桌上，扶了扶眼鏡，「提提神。」
姜檸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夠意思！」
姜檸捧起咖啡，涼氣襲來，咖啡因的香氣鑽進鼻腔，讓她稍微清醒了點。
周明軒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嘴角抽了抽：「快喝吧你。」然後返回座位。
姜檸小口喝著咖啡，感覺能量一點點注入身體，雖然還是很困，但至少眼睛能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