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姜檸收到了路苓發來的資料。
D-73星球位於混亂星域外環,荒漠地貌,宜居地帶範圍小,光照不足,極端寒冷,礦產儲備未知,起拍價8000000000。
D-101星球緊鄰星際航道,有稀薄大氣和淡水湖,適宜改造為中轉站,起拍價12000000000。
D-105星球靠近小星球流浪區,最偏遠,晝夜溫差大,大氣稀薄,百分之三十是未開發海洋,荒原地貌,無礦產儲備,無適宜居住帶,起拍價5000000000。
一連串的零看得姜檸眼花,最便宜那顆也要五十億起拍。
她迅速切到星網銀行帳戶,看著主腦強制匹配後劃到她名下的那串數字,心情才稍微平復一點。
主腦的嚴密監管期已過,這筆錢她也算是可以自由支配了。
如今用起來倒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裴硯辭關了她那麼久,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顧宴那邊有契約,這筆錢倒也可以先用著。
傅司珩自己說過不會計較「這點小錢」,霍靳野的……嗯,他的就是她的。
只是一想到傅司珩當初「這點小錢」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姜檸還是忍不住捶了下枕頭,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她什麼時候才能這麼輕描淡寫地把三萬億稱為「一點小錢」啊!
她現在吃個三百星幣的食堂套餐都肉痛,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太難吃了!
深呼吸壓下仇富的心情,她的目光落在匹配系統里祈聿的照片上。
熟悉的臉,卻透著全然陌生的冷峻,想起路苓的話,她眼神閃了閃,果斷關掉了光腦。
一夜沒怎麼睡好,腦子裡全是星球、星幣、和數不完的零。
……
次日下午,公共空軌穿梭過滄瀾星首都區的雲海。
姜檸踏入「雲頂」餐廳的星空包廂時,傅司珩已經在了。
他陷在那張寬大的沙發里,穿著一件暗金色絲綢襯衫,質地柔軟,隨著他的動作流淌著低調的光澤。
領口隨意敞著兩顆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手腕和那塊設計極簡卻價值不菲的機械錶。
他正垂眸看著一份紙質報告,側臉被窗外漫射的天光勾勒得輪廓分明,有種慵懶又鋒利的美感。
聽見腳步聲,傅司珩抬眸看來。
淺金色的瞳孔在光線下近乎透明,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收斂了攻擊性、正在休憩時的眼睛,帶著漫不經心的審視。
目光在姜檸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便自然而然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準時。」他放下報告,聲音帶著那種微醺般的磁性,聽得人耳廓發癢,「看來軍校的紀律,姜同學遵守得不錯。」
「傅先生約的時間,自然要準時。」姜檸走到餐桌邊,這次沒等他示意,很自然地在離他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直接開始流程?」
傅司珩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小狐狸,膽子確實見長,上次還有些繃著的謹慎,這次倒多了點隨性的底氣。
是因為什麼?
「急什麼。」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伸手按了下桌邊的服務鈴,「先吃點東西,『雲頂』新到的冰海魚籽,搭配銀露蜂蜜醬,味道還不錯。還有他們招牌的星空慕斯,你們小姑娘應該會喜歡。」
姜檸沒反對。
她也沒吃午飯呢,雲頂的貴是出了名的,等會兒打卡要消耗精神力,不吃白不吃,還能省一頓飯錢。
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餐點很快送上。
傅司珩用餐禮儀無可挑剔,動作優雅流暢,帶著某種渾然天成的貴氣。
姜檸吃得也不扭捏,動作利落,專注於品嘗美味,畢竟,每一口都是星幣的味道。
「對了。」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傅司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指向包廂角落,「給你帶了點東西,或許合你口味。」
姜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這才注意到那裡放著一個精緻果籃,旁邊還疊放著幾個食品保鮮盒。
籃子裡是飽滿的靈蘊水晶果、巨無霸紅莓和銀露藍莓,這不是她店鋪上周秒空的限量款嗎?
難怪後台一片哀嚎搶不到,合著被這位財閥包圓了這麼多。
自己售賣的水果,被買家買走,然後轉頭作為「禮物」,送到了她這個原產者面前?
這感覺……真是微妙到難以形容。
姜檸嘴角輕輕抽動,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只是適當的驚訝和感謝:「傅先生太客氣了,這些水果……看起來品質挺不錯。」
傅司珩將她那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語氣卻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味道也不錯,我讓人檢測過,含有特殊的溫和活性成分,對舒緩精神力有不錯的效果。你訓練消耗大,平時可以多吃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旁邊保鮮盒裡的也是,你可以放宿舍慢慢吃,可以保存很長時間不會壞,吃完了告訴我,我讓人再給你送。」
霸總發言讓姜檸暗自翻了個白眼,要是我店鋪不上架,你還能去哪買給我?
不過為了這點惡趣味耽誤賺錢大計是不可能的,好奇心只能暫且壓回心底。
姜檸從善如流:「那就謝謝傅先生了。」
用餐結束,服務人員無聲而迅速地撤走餐具。
「開始?」傅司珩看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乾淨,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不容拒絕的氣場。
「嗯。」姜檸將手放了上去。
皮膚相觸的剎那,熟悉的引力傳來,但這一次,姜檸沒有像最初那樣完全被動地跟隨對方精神力的牽引。
她凝定心神,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謹慎地順著接觸點探入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精神海。
傅司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同。
她的精神力,比上一次更加凝練、堅韌,流轉間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控制感。
像是熟悉了環境的小獸,不再是生澀的試探,反倒像用尾巴尖似有若無地掃過獵物的敏感帶,帶著點狡黠的撩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