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卡爾心上，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他死死盯著戈雅，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戈雅站起身，那股屬於指揮者的氣勢將對方襯得如同跳樑小丑，「卡爾，你的不幸，是你自己的愚蠢和懦弱造成的，與我無關，我以前懶得理會你，是覺得你可悲。但要是你再像個瘋狗一樣咬上來，我也不會再對你客氣。」
姜檸、艾麗婭、赫蘭特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平時冷靜理智、偶爾有點小傲嬌的戈雅，懟起人來竟然這麼……恐怖如斯！
旁邊圍觀群眾也紛紛向戈雅投去讚賞或同情的目光，對卡爾則是指指點點，搖頭不已。
「說得太好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怪前匹配對象算什麼本事！」
「就是，為了愛情放棄一切聽起來挺浪漫，結果愛情跑了就回來找前任？呸！」
「為了真愛絕育都敢做，還算個男人，但後面這波操作真是……臉都不要了。」
卡爾和他那幾個同伴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議論聲中，再也待不下去，灰頭土臉地擠開人群，狼狽地溜出了店鋪。
一場風波暫歇，周圍人排隊等候的人見沒有人熱鬧看，也漸漸回了原本的位置。
艾麗婭小聲說：「戈雅，之前那人真是你以前的匹配對象啊？也太奇葩了吧。」
戈雅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罷了，不用理他。」
很快就輪到姜檸幾人參加第三輪了，姜檸也按下心中的疑問。
值得慶幸的是，四人都順利贏下第三關，但令人悲傷的是，四人誰都沒抽到大獎。
姜檸唉聲嘆氣地走出格鬥艙，嚴重懷疑這大獎根本就是個噱頭。
離開體驗店後，看著走在前面脊背挺直的戈雅，姜檸悄悄拉了拉艾麗婭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艾麗婭，基因匹配還能解除的嗎？只要男方絕育就行？」
艾麗婭想了想，也小聲回答：「理論上可以，但條件非常苛刻。我之前聽說過，好像需要雙方的基因匹配率低於40%以下，主腦才會認為這段匹配的『必要性』不高。
如果是因為有了伴侶想要解除匹配，那就需要和伴侶分別支付『雙方年收入總和的二十倍』違約金。
主動申請解除的一方，還需要接受永久絕育手術，這是為了防止有人惡意利用規則，也是為了降低未來可能產生高基因病風險後代的概率。」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只是解除『這一次』的匹配，這個人之後依然會被主腦監控，一旦他的基因數據與新的對象匹配度達標，又會進入新的強制匹配程序。
所以，除非匹配度真的低到不會再被主腦看上，或者真的財富多到不在乎這點小錢，否則幾乎無法真正擺脫這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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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離譜？」赫蘭特咋舌，「二十倍年收入啊！還有絕育和放棄福利，這代價也太大了吧？」
艾麗婭點頭：「所以一般人都不會選擇這條路，而且只有一年強制期，大多數人即便遇到不喜歡的也都是選擇湊合過，一年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年收入總和二十倍？還只能解除一次？
姜檸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哪怕只算她和霍靳野的年收入，不，哪怕只算她的，乘以二十……那都是一個讓她眼前發黑的數字！
更別提她現在是和五個人匹配，就算只解除一個，也是把她賣了都賠不起的數字！
而且，她的匹配率是都是九十五以上這種離譜的數字，遠遠高於40%以下的解除門檻。
這條路，從根子上就被堵死了。
姜檸再次感嘆，這個《基因匹配法》可真坑啊！
「檸檸？」艾麗婭看她發呆，碰了碰她，「你怎麼突然問這個？難道你……」
她眼睛突然睜大，壓低聲音，帶著八卦的光芒湊近：「你也滿十八了，而且你是3S，主腦肯定給你匹配了吧？應該也是高精神力者吧？是誰呀，我保證保密！」
姜檸乾笑兩聲，迅速轉移話題：「啊哈哈，我就是純屬好奇，對了，你比我還大一歲呢，你收到通知了嗎？匹配到誰了？」
艾麗婭果然被帶偏了注意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啊……還沒收到通知呢，不過我希望不要給我匹配，就算匹配也等到幾十年後，我想先畢業，進軍隊成為一名優秀的機甲單兵，闖出一番天地後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她說著，揮了揮拳頭，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堅定。
姜檸看著她發光的眼睛，微笑著說：「你肯定能做到的。」
艾麗婭重重點頭，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姜檸的目光又落到了前面的戈雅身上，她的背影依舊挺直，仿佛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過。
但姜檸知道，有些傷痕，即使結了痂，被當眾撕開時依然會痛。
而那個叫卡爾的男生，他的可恨與可悲，正是這套冷酷基因匹配製度下最真實的縮影之一。
但戈雅，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被迫承受他的怨恨與騷擾。
想到艾麗婭對未來的憧憬，想到自己為了自由，從垃圾星一路逃到滄瀾星的經歷。
姜檸忍不住想，《基因匹配法》到底保護了誰？又毀掉了誰？
每個人在基因匹配這台巨大的機器面前，都只是一串數據、一個百分比。
不甘被安排的人，要麼付出慘痛代價反抗，要麼在沉默中忍受。
可是，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她想起霍靳野，想起裴硯辭，想起顧宴和傅司珩……他們或許位高權重，或許富可敵國，但在匹配法面前，同樣是被「安排」的對象。
而她，這個從垃圾星爬出來的，更是被強制禁錮在這個牢籠中，小心翼翼求生存。
想要掙脫，代價高昂到令人絕望。
姜檸知道，匹配法的存在有它的合理性，但卻無法苟同這種冷酷規則。
可她也知道，歸根究底的原因還是基因病，基因病只要不消失，《基因匹配法》就會永遠存在。
「檸檸，發什麼呆呢？快走呀，戈雅說要請我們吃飯。」艾麗婭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姜檸回過神，看到艾麗婭、戈雅和赫蘭特正在不遠處等她。
赫蘭特手裡居然還舉著兩支冰淇淋，朝她揮舞：「檸姐，快來，你最愛的草莓味！」
姜檸揚起嘴角，快步跟上：「來了。」
中午戈雅請大家吃了烤肉，對於這位家裡有礦的大小姐，其他三人這次都沒跟她客氣，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地回去上下午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