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看向盛馳風,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學長,你怎麼過來了?」
盛馳風聲音有些低沉:「你的學習數據板落教室了,怕你晚上要用,順路送過來。」
姜檸接過數據板:「謝謝學長,這麼晚了還麻煩你跑一趟。」
眼神卻下意識往空蕩的走廊瞟了瞟,試探著問:「學長,你是剛到嗎?路上有遇到什麼人嗎?」
盛馳風看著她。
她臉頰還浮著一層未褪盡的紅暈,幾縷髮絲被細汗黏在額角,唇色比平時更紅潤飽滿,眼神清亮,卻藏著一絲小心試探。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橙花香氣似乎比往常更濃郁,其間還混雜著一縷陌生的、屬於男性的凜冽氣息。
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胸腔里那股悶痛再次蔓延開來。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維持著聲音的平穩:「剛到,沒看到什麼人。」
「這樣啊……」姜檸鬆了口氣,隨即注意到盛馳風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學長,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盛馳風搖搖頭,語氣平淡:「沒事,可能有點累。」
「哦……」姜檸點點頭,看他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疑惑地歪頭,「學長,還有別的事嗎?」
盛馳風看著她那雙清澈眼眸里隱約流露的催促,最終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自嘲的淺淡弧度:「沒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腳步邁出時,竟有些微不可察的踉蹌,但他很快穩住,背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
姜檸抱著學習板,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撓了撓頭。
怎麼奇奇怪怪的。
……
軍區醫院頂層,VIP專屬區域。
走廊燈火通明,站著兩排垂首肅立的聯邦士兵,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冷冽氣味,隱約還浮動著一絲緊繃。
副官第三次抬手看表,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身旁站著負責霍靳野住院事務的宋中校,兩人站在病房門口,不時望向電梯方向,臉色都透著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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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靳野的病房是頂級套房,帶獨立的客廳與會客室。
此時,議會秘書長裴硯辭正端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
他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外套一件黑色長款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眉眼溫和沉靜,正不疾不徐地吹著杯中的熱茶,對周遭隱隱的緊張氣氛恍若未覺。
「裴先生。」宋中校硬著頭皮再次開口,「少將他臨時去做幾項複查,時間可能拖得比較久,您看要不要先回去,明天再……」
「不急。」裴硯辭抬眼,微微一笑,笑容得體而溫和,「霍少將為保護學生負傷,我剛到滄瀾星,於公於私,我都該親自探望,多等一會兒無妨。」
他話音剛落,走廊盡頭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副官與宋中校連忙出去看,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霍靳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軍裝筆挺,肩章在冷光燈下反射著微光,他大步流星走來,步伐間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與力量感,絲毫看不出重傷未愈的病態。
他掃了眼走廊上的士兵,抬步踏進病房,目光觸及裴硯辭的瞬間,霍靳野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眉頭擰起,毫不掩飾不悅:「你怎麼在這?」
裴硯辭穩坐不動,笑容未減,甚至更溫和了些:「自然是代表議會,來探望我們聯邦的功臣。霍少將看起來……」
他目光在霍靳野周身掠過,「恢復得似乎相當不錯?不是聽說傷勢頗重,需靜養一段時日?」
霍靳野沒接他這番客套,徑直走到對面的沙發,大馬金刀地坐下,身體微微後靠,一股強勢的壓迫感自然流露:「別跟我繞圈子,特意跑一趟,不會就為了說幾句漂亮話吧?」
這副冷硬直接的做派,與之前在姜檸身邊那個黏人委屈的大型犬模樣判若兩人。
裴硯辭姿態依舊從容,笑意不變:「當然是來探望你,順便,也代表議會了解一下霧語森林污染事件的細節,尤其是污染被成功抑制的具體方法。」
霍靳野嗤笑一聲,長腿交疊:「細節你該走正規渠道,向軍部技術局發函諮詢,相關報告我已經提交了,有事找他們。」
「流程自然走過。」裴硯辭放下茶杯,指尖輕點放在一旁的文件,「只是結果不夠明晰,軍部似乎在有意淡化淨化方法的具體信息。」
霍靳野聳聳肩:「我當時帶人在遺址核心區救人,外面發生的事我不清楚。你問我,問錯人了,真想知道,不如親自去遺址走一趟。」
裴硯辭點點頭:「正有此意,既然你恢復得不錯,不如明天陪我一道去看看?」
「沒空。」霍靳野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我最近事多,別來煩我。」
他心裡只覺得晦氣,這人不好好在中央星待著,跑來滄瀾星瞎轉悠什麼,淨耽誤他和檸檸相處。
他要是不在,再有人勾引檸檸怎麼辦?
一想到那種可能,霍靳野心頭就竄出一股莫名的煩躁,看裴硯辭的眼神也越發不順眼起來。
「話說完了沒?說完了趕緊走,別耽誤我休息,我可是病人。」
裴硯辭失笑,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他精神抖擻的模樣:「你這精氣神哪裡像病人了?有病人不好好待在醫院,大晚上往外跑的?」
「跟你沒關係。」霍靳野翻了個白眼。
裴硯辭無奈,終於起身:「那我先告辭,明日再來看你。」
霍靳野臉一黑:「你明天還來?我好得很,用不著你探望。事情辦完了就趕緊回你中央星去,別在這兒晃悠。」
這傢伙在這他怎麼偷偷去找檸檸?淨添亂。
裴硯辭早熟悉了他的脾氣,也不在意,準備離開,霍靳野也起身象徵性地送他到門口。
裴硯辭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霍靳野的下頜線,頓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下頜對應的位置,「你這裡,怎麼了?」
霍靳野下意識抬手摸了摸,沒什麼異樣感:「怎麼了?」
霍靳野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露出一抹混合著饜足與回味的笑。
他瞥了裴硯辭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壓不住的炫耀:「沒事,被一隻小貓不小心撓了下,跟你這種孤家寡人說不明白。行了,你快走吧。」
裴硯辭鏡片後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霍靳野可沒有養貓的愛好。
他眯了眯眼,霍靳野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霍少將確實恢復得不錯,都有精力和貓打架了。」裴硯辭語氣平穩,聽不出波瀾,「既然如此,關於霧語森林的淨化方案,還望軍部能儘快給議會一個更詳細的說明。畢竟,這關係到後續類似污染事件的處理預案,以及全聯邦的安危。」
說完,裴硯辭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步伐依舊從容,只是背影比來時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冷硬。
霍靳野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這傢伙專程跑一趟,真的只是為了公事?
不過,他嘴角又忍不住翹了翹,反正檸檸說過不喜歡裴狐狸,那就不用擔心了。
只是想起她身上那縷陌生的氣息和隱約的痕跡,他嘴角的笑意又緩緩沉了下去。
「副官。」他沉聲喚道。
而另一邊裴言辭離開病房,走廊內的士兵們立刻跟上,裴硯辭打開光腦,給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查一下,今晚霍靳野去了哪裡,這段時間,他在滄瀾星都做了什麼。】
【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