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醒來時,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充盈全身的輕盈與力量感,經脈溫潤通暢,靈源在體內平穩運轉,比之前更加凝實磅礴。
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充沛。
她坐起身,絲滑薄被從肩頭滑落,身上僅著一件松垮白襯衫,露出半個圓潤肩頭,光潔肌膚上布著曖昧紅痕,空氣里還漾著一絲清冽又熟悉的氣息。
她環顧四周,房間寬敞簡潔,設計風格冷冽簡約,線條硬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鋪滿天際的橘粉色晚霞,華燈初上的城市輪廓在暮色中漸次顯現。
記憶如同潮水,帶著零碎的片段涌回腦海。
暮色區沖天的污染綠霧,強行驅動淨化法陣時撕裂般的痛楚和沸騰的靈能,意識模糊墜落時,一個帶著冷冽氣息的堅實懷抱,還有一些破碎、滾燙、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姜檸捂住了瞬間升溫的臉,耳根都燒了起來。
為什麼她每次靈能出問題,最後好像都得跟個男人……
靈族王女難道是什麼需要雙修才能穩定力量的奇葩體質?
她在心裡無聲尖叫了片刻,才慢慢平復呼吸,挪開手,露出一雙懊惱、羞恥又難掩好奇的眼睛。
反正睡都睡了,而且印象里,那腹肌手感確實不錯,喘息聲低沉性感,還有那頭在月光和靈能輝映下,流動月華般的銀色碎發。
白毛啊!
就是記不清臉了,可白毛,總不會丑吧?
她在屋裡轉了圈,沒見著人,走了?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浴室的門被打開。
氤氳的水汽混合著清爽沐浴露的味道飄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姜檸下意識抬眼看去。
男人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圍著一條純白色浴巾,水珠沿著飽滿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溝壑滾落,划過清晰的人魚線,沒入浴巾邊緣引人遐想的陰影地帶。
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並不誇張,卻每一寸都蘊含著精悍的力量感。但此刻胸口、肩膀、甚至緊實的腰側,都殘留著一些明顯的紅痕和清晰的齒印。
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旖旎。
她的目光順著那些曖昧痕跡向上,最終定格在那張臉上。
他正用一條白毛巾,隨意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髮絲不再是昨夜糾纏時的純粹銀白,也非墨黑,竟是半黑半白的奇異模樣。
濃密的基礎發色是深黑,但其中摻雜著不少醒目的銀白髮縷,像是精心挑染,又像是某種力量交融後的自然呈現,在燈光下泛著冷感的光澤,襯得他那張臉越發冷峻不羈。
他的臉色是不健康的白,沒什麼血色,連唇色都偏淡,帶著一種明顯的消耗過度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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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瞳孔是純粹的漆黑,深不見底,此刻正透過擦拭頭髮的間隙,平靜無波地朝她遞來一眼。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他聲音低啞:「我吵醒你了?」
姜檸眼睫顫了顫,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飛快掠過眼底,她看著這張與記憶中溫柔含笑截然不同的、冷峻的臉,心中某個猜測,終於塵埃落定。
她緩緩坐直身體,神情很是平靜。
「祁羽。」她開口,聲音還有些微啞,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審判長閣下?」
祁聿擦頭髮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將毛巾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他朝床邊走來,步履沉穩,腰間浴巾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勾勒出勁瘦有力的腰胯線條。
他在床邊停下,微微俯身,漆黑的瞳孔近距離地審視著她的臉,似乎想從她平靜的表情下挖掘出更多的情緒:「你可以叫我祁聿。」
微啞的嗓音裹著一絲慵懶,確實如記憶中一般好聽,卻冰冷得沒有半分「祈羽」的暖意。
姜檸沒接話,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五官輪廓,為什麼氣質能相差如此之大?一個如春日午後穿透林葉的陽光,溫柔和煦,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信賴。一個卻像極地深處萬年不化的寒冰,冷硬疏離,帶著洞察一切卻漠不關心的威嚴。
這張臉此刻看起來,既熟悉,又無比陌生。
祁聿看著身前裹著他白襯衫的身影,眼神晦暗難明,半晌,才道:「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姜檸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被人欺騙,難道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祁聿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忽然問:「你喜歡他?」
姜檸一怔:「誰?」
「祁羽。」
姜檸的眉頭蹙起,他提起「祈羽」,為什麼用的是「他」?那疏離的語氣仿佛在談論一個全然獨立的陌生人。
他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聲線冷沉:「你如果並不喜歡他,又何必在乎他是否騙了你?不過是一個,短暫的過客而已。」
姜檸的眉頭皺得更緊,她抬起眼,直視著他漆黑冰冷的眼眸,聲音也冷了下來:「審判長閣下,你這是在偷換概念,欺騙就是欺騙,它傷害的是信任本身。這和喜不喜歡,是兩回事。難道因為不喜歡,被欺騙就可以理所當然、無需在意了嗎?」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譏誚:「還是說,在閣下看來,感情和信任,都是如此廉價,可以隨意計算得失的東西?」
祁聿靜靜聽她說完,不反駁,也不解釋,只是那雙漆黑眼瞳,一瞬不瞬鎖著她,眼底深處似有極細的暗流翻湧,捉摸不透。
「他……我從沒想過要騙你。」
姜檸抬眸,冷眼看他,那神情分明是「我看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祁聿唇線繃得筆直,轉身走向一旁衣櫃,拿出一件新的襯衫,背對著她的身影依舊挺拔,聲音冷硬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的軟:「渡輪相遇是意外,祁羽是我入審判庭前的名字,身份並不是假的。」
姜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寬闊的背脊上,肌肉線條流暢漂亮,肩胛骨的形狀清晰有力。然而,那冷白的皮膚上,還交錯著好幾道已經結痂的細長抓痕。
她的指尖忍不住蜷了蜷,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某些緊實滾燙的觸感,以及划過皮膚時,他肌肉瞬間的繃緊和喉間壓抑的悶哼。
祁聿背對著她,抖開襯衫,動作從容不迫,手臂舒展,肩背的肌肉隨之牽動,然後,他慢條斯理的穿上襯衫,布料摩挲的輕響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姜檸清了清嗓子:「那霧雨森林那次,我問你和審判長的關係,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祁聿轉過身,衣襟微敞,露著鎖骨和一小片緊實胸膛,上面的紅痕在衣料間若隱若現。
「你當時也並沒有認出我。」他慢條斯理地扣著紐扣,動作賞心悅目,目光卻牢牢鎖著她,聲線低沉,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而且,那時候我要承認我是祁聿,你會如何?怕是會躲我躲得遠遠的吧。」
姜檸一滯,伸手摸了摸鼻子。
這話怎麼聽著,一股子怨氣?
她那時都進了星雲軍校,另外四個傢伙也都知道她的下落,多一個祁聿也不多,就算知道也不會刻意躲著他。
但應該也不會再像朋友那般相處,更別提後來兩人還……
想到這,姜檸撓了撓頭,心底暗自腹誹:怎麼兩次靈能覺醒,都把這人當成泄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