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頌也沒為難盛馳風，簡單問了幾句，便道：「既然你身體恢復得不錯，學校也就放心了。你安心休養，把身體養好，早日歸校。」
她又轉向姜檸：「姜檸，我正好要去樓上探望一位在這裡療養的老朋友。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晚點我們一起回學校。」
姜檸點頭：「好的秦老師，您忙。」
秦頌起身，拍了拍盛馳風的肩膀，這才離開病房。
盛馳風悄悄鬆了口氣，可算是走了一個了。
但轉頭看著緊挨著姜檸坐著，小嘴依舊沒停，已經從吐槽哥哥進階到打聽「漂亮姐姐你喜歡什麼顏色」「平時有什麼愛好」的自家妹妹，他剛松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張了好幾次嘴，試圖插話，都沒能找到合適的時機打斷那滔滔不絕。
終於，在盛馳月問出「漂亮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呀？」這種問題時，盛馳風忍無可忍，拔高了音量：「盛馳月！」
盛馳月頭也不回，敷衍地應了一聲：「幹嘛？」
「我餓了。」盛馳風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我想吃『雲頂』那家的海鮮粥和蟹粉小籠。」
盛馳月掏出光腦，手指飛快划動：「我給你叫外賣，半小時送到。」
「不行。」盛馳風立刻否決，「外賣送來口感就不好了，我要吃現做的，熱的。」
盛馳月小眉頭擰起，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他：「我去買一來一回得一個多小時，外賣不到半小時，你是不是這裡還沒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盛馳風：「……」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妹妹，不能揍。
「我還突然想吃弗街那家老字號的糖藕，要現切淋花蜜的那種，他們家從來不做外賣。」
「我給你叫頂級閃送，加急加價，一小時之內絕對新鮮送到你面前。」
盛馳月一邊在光腦上操作預約閃送服務，一邊還不忘轉頭對姜檸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漂亮姐姐，你喜歡吃甜食嗎？弗街那家糖藕真的是一絕，有好幾種口味呢，經典桂花、創新玫瑰、還有限定的酒釀，每種都超級好吃！唔，要不乾脆每種都買一點，漂亮姐姐你都嘗一下？」
盛馳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果斷祭出了殺手鐧。
他點開自己的光腦，操作了幾下。
幾乎是同時，盛馳月的光腦傳來清脆的到帳提示音。
盛馳風看著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親愛的妹妹，現在，可以勞煩你，親自去幫你可憐受傷的哥哥，跑這一趟了嗎？剩下的錢，算你的跑腿費。」
盛馳月疑惑地點開，看到轉帳數額的瞬間，眼睛「噌」地亮了，原本那點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臉上立刻堆起燦爛又諂媚的笑容。
「好嘞哥！您稍等，我這就去，保證把最新鮮熱乎的給您買回來！」她唰地站起來，又對姜檸笑得見牙不見眼，「漂亮姐姐你等我一會兒哦，我很快就回來，順便給你帶好吃的！」
說完，她就像一陣小旋風，噔噔噔地跑出了病房，還貼心地把門關嚴實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病房裡只剩下姜檸和盛馳風兩個人。
沒了盛馳月嘰嘰喳喳的背景音，空氣驟然靜了下來，靜得能聽清彼此淺淺的呼吸。
姜檸坐在椅上，盛馳風半靠在病床，兩人隔著些許距離，四目相對的瞬間，氣氛莫名微妙起來。
有些緊繃，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暖融融的燈光下悄然翻湧。
還是姜檸先打破了這片過於靜謐的沉默，她輕聲問：「你身體感覺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盛馳風看著她，只覺得那顆心跳得有些不聽使喚。
他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沒什麼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你……別擔心。」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幾乎含在唇齒間，眼神卻不自覺地飛快掠過她的臉龐，最後落在她色澤紅潤的唇瓣上，又像被燙到般迅速移開，耳根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
「那就好。」姜檸點點頭，想起正事，神色認真，「對了，你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跟什麼人起的衝突？看清對方樣子或特徵了嗎？是仇家尋仇，還是另有緣由？
盛馳風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他搖搖頭，語氣儘可能平鋪直敘：「對方都蒙著臉，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沒有任何標識。手法很專業，配合默契，目的性很強，像是要活捉。我擺脫他們逃進暮色區後，沒多久就被另一批人從背後偷襲了，用的麻醉劑效果很強，再醒來時已經是在聖所的實驗室了。」
男人間的事本就該男人自己解決，沒必要讓她跟著煩心。
更怕的是，在她心裡，自己終究比不過那個人。
與其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不如不讓她知道。
姜檸聽著，若有所思，盛馳風的描述，和路苓他們初步調查的結果基本吻合。
兩批人。
第一批身份成謎，第二批是聖所。
那麼，第一批是誰？
她正思索著，卻感覺到盛馳風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那眼神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怎麼了？」姜檸抬眼看他，「你想起什麼線索了？」
盛馳風喉結滾動了一下。
病房裡溫暖明亮的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臉上，勾勒出精緻柔和的輪廓，細膩的肌膚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看起來氣色極好，黑髮束起，眼眸清亮如洗，比往日更添了幾分鮮活明媚。
可他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閃回一些破碎模糊的片段，冰冷的實驗台上那個溫熱的擁抱，還有那柔軟香甜的吻。
那觸感那麼真實，那麼清晰，溫暖得灼人，柔軟得讓人心尖發顫，還有那縷令他心安神寧的、獨屬於她的淡淡氣息，縈繞不散。
是夢嗎？還是瀕死時的幻覺？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再次被吸引，落在姜檸那雙微微抿著的唇上，那兩片唇瓣色澤是健康的嫣紅，飽滿潤澤，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水光，看著軟乎乎的。
好想……
「學妹。」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一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我……昏迷的時候，好像，夢到你了。」
姜檸眨了眨眼，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笑意，尾音微微上揚：「哦？夢到什麼了？該不會是在夢裡跟我打架，還打輸了吧？」
「當然不是！」盛馳風立刻搖頭反駁，語氣有點急。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積蓄勇氣，那雙總是帶著點桀驁玩笑的眼睛，此刻卻無比認真地凝視著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望進她眼底深處。
他舔了舔突然有些乾澀的唇瓣，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試探：
「我夢到……你好像……親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