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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采」誰不是「采」呢

2026-08-03 08:42:58 作者: 揉春為酒

  「就是這裡了。」她緩緩降落在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巨型礁石上。

  她閉眼摒除雜念,意識沉入體內浩瀚溫暖的靈源深處。

  靈族生於自然,長於自然,能與萬物溝通,聆聽草木呼吸,引導生命綻放,這是刻在骨血里的天賦。

  姜檸以靈能為引,將意念傳遞向腳下的大地,傳遞向空氣中微不可察的孢子,傳遞向海風中那些從遙遠星域飄來,幾近失去活力的細微生命種子。

  浩瀚如海的靈能,不再加以任何限制,以她為中心,如同最溫柔也最磅礴的浪潮,轟然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奇蹟,在她腳下發生。

  堅硬冰冷的砂石土地縫隙中,一點倔強的綠意,驟然冒出。

  苔蘚,地衣,蕨類等最簡單也最頑強的植物率先響應了召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為荒蕪的地面披上一層生機勃勃的綠毯。

  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迅速抽長、交織,成了連片的青草。灌木紮根,樹木拔節,沿海一線迅速被綠意覆蓋。

  不過片刻,蜿蜒數公里的岩岸,便被鬱鬱蔥蔥的植被徹底覆蓋,一片海濱綠洲,在這死寂之地憑空誕生。

  空氣漸漸變得清新濕潤,植物的清甜混著海風的咸鮮,釀出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姜檸將目光投向綠洲邊緣靠近海岸的位置,她心念再動,靈能匯聚。

  無數柔韌的藤蔓類植物與樹木破土而出,它們並非無序生長,而是在靈能的精妙引導下,如同最靈巧的建築師,相互交織、纏繞、支撐。

  很快,一排排造型古樸自然的小木屋拔地而起,與周圍的綠洲渾然一體。

  它們依著地勢,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海邊,有的甚至巧妙地搭建在粗壯的樹冠之間,由天然的木橋和藤梯相連。

  木屋雖簡潔,卻堅固舒適,門窗俱全。

  一個藏在海濱林間,滿是自然野趣的小型村落,初具雛形。

  當最後一棟小木屋的屋頂完成,姜檸終於力竭,背後的靈能之翼閃爍了幾下,消散無形。

  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身邊一棵剛剛長成的巨樹,才勉強站穩。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的汗水涔涔而下,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衣襟上,體內的靈能幾乎被徹底掏空,靈源處傳來陣陣空虛的滯澀感。

  這場大規模的靈能創生,消耗遠勝之前的種植與催熟。

  但當她抬起疲憊的眼瞼,望向眼前這片從無到有,生機盎然的海濱綠洲時,蒼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無比滿足的笑容。

  陽光穿透漸漸散去的靈能輝光,灑在蔥鬱的樹林上,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灑在那些嶄新的小木屋頂上。

  

  這顆死寂了千萬年的星球,終於有了一片像樣的,滿是生命力的棲息地。

  「這樣才像個家。」她輕聲呢喃,帶著笑意,任由疲憊的身體順著樹幹緩緩滑坐,背靠著這棵因她而生的樹,望著自己的作品,慢慢閉目調息。

  海風吹過新生森林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一場溫柔的歡唱,在回應她的付出。

  等姜檸通過傳送陣回到滄瀾星雲汀灣3號小樓時,窗外夜色已深,星河低垂。

  她洗了個澡,換上柔軟的棉質睡衣,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看了眼課程表,明天第一堂課在十點以後,今晚就在這睡吧。

  可剛躺進蓬鬆的被窩,靈源深處傳來的滯澀空虛感,就讓她不由得皺緊了眉。

  雖說比起在D-105星創生綠洲時的徹底枯竭,此刻已經恢復了不少,但這種力量見底的空落,總讓她心頭缺了份安全感。

  她坐起身,摸出一個草莓,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液在舌尖轟然迸開,一絲微弱的生命能量順著喉嚨滑入丹田,稍稍熨帖了乾涸的靈源,卻也只是杯水車薪。

  姜檸啃著草莓,眼珠滴溜溜轉,忽然想起幾天前祁聿的話。

  【如果你身體再有任何不適,或者力量出現不穩定的跡象,隨時可以來找我。】

  唔……這都過去好幾天了,那位看起來消耗巨大的審判長大人,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反正他自己說的,不用不好意思。

  姜檸三兩下吃完草莓,掀開被子下了床。


  穿著毛茸茸的拖鞋和睡衣,就這麼坦蕩蕩地出了3號樓的門,朝著不遠處那棟靜謐的1號樓走去。

  雲汀灣的夜晚總是格外安靜,只有蟲鳴與風吹過樹梢的細微聲響。

  造型優美的路燈灑下柔和的光暈,照亮了潔淨的石板小徑。路過2號樓時,裡面一片漆黑。

  抬頭望去,1號樓的二樓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

  他居然真的在?姜檸眼睛一亮,這位日理萬機的審判長,好像比她想像中要「閒」一點?

  她加快了些腳步,剛走到1號樓那設計簡約卻透著冷感的小院門口,手腕上的光腦就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傅司珩的消息。

  【傅司珩:三天了,姜檸,你的事情,還沒辦完?】

  簡單一句話,姜檸卻仿佛能透過光屏,看見那位矜貴慵懶的財閥家主微微眯起的桃花眼,聽見他磁性嗓音里壓著的幾分咬牙切齒的不滿。

  姜檸步子一頓,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把這位爺給忘了。

  她還以為,像傅司珩這種分分鐘幾百億生意的大忙人,應該早就離開滄瀾星了,沒想到他居然還在?而且看樣子,一直在等她?

  【姜檸:你還沒走呀?[驚訝.jpg]】

  消息幾乎是秒回。

  【傅司珩:你就這麼希望我走?】

  緊接著,第二條又跳了出來。

  【傅司珩:我不主動找你,你就不知道聯繫我,是嗎?】

  【傅司珩:你在哪,我讓許助理去接你。】

  似是怕她拒絕,下一條消息接踵而至。

  【傅司珩:我明天便要離開滄瀾星,過來陪我吃頓宵夜,就當下周的打卡提前。】

  姜檸抬眼望了望近在咫尺、淌著暖光的1號樓小院,又低頭瞥了眼光腦上的消息,指尖輕頓。

  祁聿前幾日消耗那般大,臉色白得嚇人,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多休養兩天才好。

  既然傅司珩主動送上門了,「采」誰不是「采」呢?

  她果斷轉身,毛茸茸的拖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朝著雲汀灣出口的方向走去。

  夜風吹起她柔軟的睡衣下擺和肩頭的長髮。

  她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棟1號樓。

  而此刻而此刻的1號樓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前,正靜立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祁聿穿著件白色浴袍,腰帶松松繫著,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以及一小片冷白的胸膛。

  他顯然是剛沐浴完畢,墨色的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額角,發梢那抹銀白挑染在暖光下格外顯眼。

  水珠正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不斷滑落,滴在腳下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洇開一圈圈深色的濕痕。

  從浴室到窗前的地板上,留著一串清晰的水漬腳印,凌亂的紋路,透著幾分倉促。

  他就那樣站著,漆黑的瞳孔像結了冰的寒潭,一瞬不瞬地凝望著樓下那道纖細的身影。

  看著她頓住腳步,看著她低頭翻看光腦,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窗外的路燈將她離開的背影拉得細細長長,很快消失在別墅區的綠植掩映之後。

  空氣里,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蟲鳴,和頭髮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的、極其輕微的「嗒」聲。

  祁聿緩緩抬起手,用指尖抹去滑落到下頜的一滴水珠。

  浴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小臂。

  他就這樣站著,許久未動。

  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和那雙深不見底,仿佛凝結了萬古寒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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