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珩的動作頓住。
下一秒，姜檸頸間傳來細微的刺痛，傅司珩在她頸間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
姜檸眉頭輕蹙。
傅司珩語氣沉了下去，帶著清晰的危險意味：「不管你們以前什麼關係，以後都不准有。跟他斷了，之前的事，我不計較。」
姜檸卻笑了。
她在他懷裡轉過身，仰面迎上他暗沉的眼，窗外的流光掠過她清澈的瞳孔，唇角彎起的弧度漂亮又疏離：「不可能。」
空氣驟然凝固。
傅司珩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眼底浮起陰鷙的暗影，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嗓音壓得又低又冷：「姜檸，你是我的伴侶。」
「也可以不是。」她答得輕巧，毫不猶豫。
傅司珩盯著她，怒意如暗火在瞳孔深處燎原，他幾乎是咬著牙問：「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兒在意嗎？」
姜檸沉默了片刻。
說完全不在意是假的，傅司珩樣貌、能力、權勢皆屬頂尖，從相識至今雖然偶有強勢，卻並沒有真正傷害過她。
更何況兩人之間的「打卡」始終默契合拍，身體與本能早已熟稔彼此。
但若要她為此放棄盛馳風，她也做不到。
眼前閃過盛馳風的臉，那熾熱專注的眼神，姜檸心頭一軟。
傅司珩現在只知道盛馳風的存在便如此生氣，若知道還有其他幾個……
雖有些可惜，但長遠來看，及時止損或許才是明智之選。
她彎起眼睛，聲音依舊輕柔，卻字字清晰：「傅先生，今晚這頓飯，還是算了吧。」
傅司珩下頜線繃得死緊。
「至於之後的打卡，你若需要，我會配合。半年之期一到，我們和平結束。當然——」
她頓了頓，笑意清淺，「你要是有辦法提前解除綁定，我也很樂意配合。」
她每多說一句，傅司珩眸中的暗色便深一分。
等到她話音落下，他整張臉已沉得能凝出冰來。
「姜檸。」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冷得駭人。
她卻已輕輕掙脫他的手臂，轉身欲走。
手腕被猛地攥住。
力道極大，幾乎在她細白的皮膚上勒出紅痕。
傅司珩將她扯回身前，垂眸逼視她，呼吸間壓抑著翻湧的暴戾：「在你心裡，他就比我重要？」
姜檸抬眼看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了，你又不開心。」她嘗試抽手，他卻握得更緊，指尖甚至微微發顫，「傅司珩，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不是那種關係，不是嗎？」
「那是哪種關係？」他逼近一步，將她抵在落地窗邊，雲海在身後無聲翻湧，他的影子完全籠罩住她，「你覺得我只是貪圖精神力交融時的快感？姜檸，我若只想要個床伴，需要等到今天？」
他低頭，額頭幾乎抵住她的，呼吸交纏，滾燙而紊亂：「我對你如何，你真感覺不到？」
姜檸呼吸一窒。
她當然能感覺到。
從他每一次縱容她深入精神海時的溫柔，到「雲幕」觀景台那場精心布置的約會，從他送她「星輝之淚」，到那句低沉鄭重的「蓄謀已久」。
再到此刻。
這個向來矜貴從容、高不可攀的男人，竟在她面前流露出近乎狼狽的怒意與不甘。
心口某處微微塌陷，泛起細密的酸軟。
但她是個比較貪心的人，為了傅司珩放棄其他人，她做不到。
傅司珩捕捉到她眼中的沉靜，喉結滾動。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若實在喜歡他，我可以……當作不知道。」
那聲音里壓抑著翻騰的忮忌、灼燒的憤怒、潰敗的不甘，以及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近乎卑微的妥協。
他這一生從未向誰低過頭，此刻卻親口說出這樣的話，放任自己喜歡的女孩身邊還有旁的男人，對他來說，無異於剜心之痛。
姜檸詫異地看著他。
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駭人的占有欲，卻也映著她小小的、清晰的倒影。
半晌，她輕輕嘆了口氣。
「傅司珩。」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緊繃的下頜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握住她的手指，貼在唇邊。
「我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他吻住她。
這個吻熱烈而霸道，帶著侵略性，他含住她的唇，舌尖抵開齒關，深入索取，呼吸熾熱地交織在一起。
姜檸沒有推開他，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沒入他栗色的發間，主動地回應他的吻。
傅司珩渾身一震，隨即更用力地將她按進懷裡，像要將她揉入骨血。
吻從唇瓣蔓延至下巴、頸側，所過之處點燃細碎的戰慄，他的掌心隔著衣料，熱度卻清晰的傳來。
「姜檸……」他在她唇間低喃，嗓音模糊而暗啞，「別再對我說那樣的話。」
她沒有回答，只是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懷裡。
窗外雲海翻湧，星光碎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傅司珩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呼吸，仿佛唯有這樣才能平息心底瘋狂滋長的忮忌與不安。他知道她未給出承諾，知道她心裡或許還有別人的位置。
但至少這一刻，她在他的懷裡。
這就夠了。
至於那個盛馳風，他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冷意。
吃完飯，從雲霄閣出來，夜色已深，雲海之上的喧囂也漸漸沉澱。
傅司珩牽著姜檸的手，沿著浮空觀光長廊緩步前行。
欄杆外雲海輕漾，頭頂星河浩瀚，碎光落滿廊道。
他掌心乾燥溫熱，將她的手全然裹住。
這段長廊似乎專為私密漫步設計，此刻空曠無人，只有他們的腳步聲輕輕迴蕩，混合著掠過廊道的微涼的風聲。
傅司珩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的少女臉上。
她微微仰著頭，望著星空，側臉線條在星輝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寧靜，長睫在眼瞼投下淺淺的陰影。
一股從未有過的的情緒，如同腳下靜謐的雲海，悄然漫過心間。
若能一直這樣，牽著她的手，走在星光雲海之間，路沒有盡頭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