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是機甲動力系統原理。
姜檸踩著鈴聲衝進教室，在艾麗婭幾人揶揄的目光中擠進座位。
臨近放假，第一學期的課程基本都上完了，老教授也不講新內容，翻來覆去就是劃重點、講複習方法、再劃一遍重點。
姜檸一邊聽課，一邊悄悄運轉靈能恢復消耗，下課鈴一響，教室里瞬間熱鬧起來。
所有人都在聊即將到來的星啟節假期，這學期只剩最後一周，考完期末測就是長達一個月的假期，整個聯邦都會陷入狂歡。
戈雅說：「星啟節中央星域會有盛典，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玩呀。」
赫蘭特的臉瞬間垮下來：「中央星域太遠了，來迴路費夠我吃好久了。」
艾麗婭也說：「我假期還要兼職。」
戈雅看向她：「兼職什麼時候不能做，星啟節一年只有一次。」
「沒錢。」艾麗婭理直氣壯，「等我攢夠了錢，明年再去。」
周明軒推了推眼鏡：「假期家裡安排我去聯邦實驗室實習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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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臉驚嘆。
幾人說笑幾句，忽然齊齊看向姜檸。
大家都知道她是孤兒，無親無故，假期對她而言，反倒成了最孤單的日子。
「要不你們都來我家吧。」周明軒說，「我家在中央星域，星啟節的慶典比滄瀾星盛大得多，路費、住宿、吃喝玩樂，我全都包了。
艾麗婭倒吸一口涼氣：「周明軒你家裡有礦啊？」
周明軒面不改色，「嗯。」
艾麗婭：「……」
差點忘了，這人家裡是真有礦。
赫蘭特的眼睛瞬間亮了，整個人像被點亮的燈泡：「真的嗎？那我可以去嗎？」
周明軒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不是說太遠？」
「那不是我說的。」赫蘭特舉手投降，「你當我說夢話呢，求帶！」
戈雅在旁邊噗嗤笑出聲：「赫蘭特，你的立場呢？」
「立場能當飯吃嗎？」赫蘭特理直氣壯地擺手，「免費去中央星域玩啊，這誰能忍得住？」
戈雅笑得更厲害了。
艾麗婭捂著額頭，一臉「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戈雅笑夠了，轉向姜檸，眼神溫和：「姜檸，如果你沒地方去，可以來我家。我家在綠源星，那邊環境很好，有個很大的自然保護區和溫泉，適合放鬆。」
周明軒也看向她：「我家也可以，中央星域的盛典很熱鬧，我可以帶你去看機甲巡展。今年聽說會有新款SS級機甲亮相。」
姜檸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謝謝，不過我假期已經有安排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什麼安排？」艾麗婭好奇。
「秘密。」姜檸眨眨眼。
艾麗婭傲嬌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說拉倒，誰稀罕。」
姜檸笑著攬住她肩膀：「等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這還差不多。」艾麗婭嘴角微微上揚，笑意藏都藏不住。
……
今天周四，姜檸可沒忘記跟克魯格約好的特訓。
晚上七點五十分，訓練館。
姜檸推門而入時，克魯格已經在場館中央等候了。
他身著黑色訓練服，雙手隨意在褲袋裡，姿態散漫得像飯後遛彎的閒人，可姜檸心底清楚，這人一旦動起手，整個訓練館都會淪為他的專屬戰場。
姜檸快步上前：「抱歉克魯格老師，讓您久等了。」
「是我來早了。」克魯格抬眼掃了她一下，「熱身完了？」
「做完了。」
「那開始吧。」克魯格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響。
姜檸神色一凜，立刻擺出防禦姿勢。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她重生以來最慘烈，卻也最酣暢淋漓的特訓。
克魯格的招式沒有半分花哨，每一擊都直逼要害，狠厲果決。
「當你面對一個比你強的對手時，你唯一能依靠的不是技巧，是本能。」
他逼著姜檸一次次主動進攻，又毫不留情地將她狠狠摔在軟墊上。
「發力點不對，重心太靠前。」
「這一拳角度太直，怎麼可能打中目標？。」
「躲的時候別往後，往側，對，就是這樣。」
姜檸摔了無數次，又爬起來無數次，汗水浸透了訓練服，頭髮黏在臉頰上，但她眼底的光卻越燃越亮。
結束時，姜檸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克魯格站在她面前，垂眸看著她，向來帶笑的眼底，浮起一絲真切的滿意。
「不錯。」他說，「比我預想的學得快。」
姜檸扯出一個笑容：「是老師教的好。」
克魯格笑著說：「要是還想加練，周末可以去辦公室找我。」
姜檸一喜，連忙點頭：「謝謝老師。」
克魯格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訓練館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姜檸躺在地上，休息了十分鐘，然後才撐著地面站起來往外走。
剛推開門走出去兩步，一條乾淨的白色毛巾就遞到她面前。
姜檸抬頭，就看到盛馳風含笑的臉，他手裡還拎著一罐能量飲料。
「你怎麼在這兒？」她接過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
「等你啊。」盛馳風笑眯眯的，把飲料遞過來，「你今天都沒找我切磋，我不放心。」
姜檸接過飲料，斜了他一眼：「不放心什麼？」
盛馳風理直氣壯，「萬一你找別人了怎麼辦？」
姜檸：「……」
這人，是挨揍上癮了？
她喝了一口飲料，打量著眼前的盛馳風。
今晚他沒戴帽子，那張俊臉完整地露在外面。眼周的青痕已經完全消失了，皮膚光潔，眉眼舒展，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姜檸移開視線：「今天累了，明天再說。」
「行！」盛馳風立刻答應，「那我等你。」
兩人並肩朝宿舍區走去。
夜風微涼，星雲軍校的校園沉在夜色里，格外靜謐，唯有遠處訓練館的燈火，還亮著暖黃的光。
盛馳風走在她身側，絮絮叨叨的說著學校里的趣事。
姜檸聽著他念叨，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感覺手背被輕輕碰了一下。
是盛馳風的指尖，狀似無意地蹭過她的手背。
姜檸沒有動。
幾秒後，又碰了一下。
她還是沒有動。
第三次，那隻手悄悄伸過來，想勾住她的手指，姜檸適時把手抬起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盛馳風的手指僵在半空，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語速不自覺變快：「明天你們就要期末測試了吧，我聽說這次實戰考核難度不低……」
姜檸聽著他越來越快的話速，嘴角微微彎起。
這人，心虛的時候話就多。
她故意放慢腳步，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半米。
盛馳風立刻跟著放慢，重新湊到她身邊。
又走了一段，他再次試探著伸出手，姜檸彎腰假裝繫鞋帶。
盛馳風的手又一次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