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檸臉色驟變,連忙推開他,去看他的後背。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在背上,皮肉翻卷,血水還在不停往外滲,染紅了大半件襯衫,觸目驚心。
「顧宴!」姜檸的聲音發緊,「你受傷了?」
顧宴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卻還強撐著笑:「沒事,小傷,別擔心……」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軟,眼睛一閉,直接往前倒去。
眼睛閉上,整個人向前栽倒。
姜檸趕緊伸手接住他,費勁地撐住他的身體,他的手冰涼,嘴唇毫無血色,看著格外嚇人。
「顧宴!」她的聲音有些慌,「顧宴,你醒醒。」
霍靳野臉色難看極了。
他才走了多久?怎麼姜檸身邊就冒出這麼多人?
可看著姜檸慌得發紅的眼眶,他還是壓下火氣,上前一把接過顧宴,粗略檢查了一下傷口。
「死不了,就是失血過多暈了。」他語氣硬邦邦的,轉頭招來一個夜狩成員,把顧宴往人懷裡一塞,動作十分粗暴。
姜檸立馬瞪他:「輕點,他背上這麼大的傷口,你能不能溫柔點?」
霍靳野立馬酸了,委屈巴巴地嘟囔:「不過一道傷口而已,你就擔心成這樣,我在戰場受的傷比這重十倍,也沒見你這麼心疼我。」
姜檸氣結:「你跟他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都是男人,都受傷了!」
「你是天天上戰場的鐵血少將,皮糙肉厚抗造的很。」姜檸理直氣壯,「顧教授是搞科研的,天天待在實驗室,細皮嫩肉的,能跟你比?」
霍靳野:「……」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酸得冒泡。
但看著她那張因為著急而微微泛紅的臉,他又捨不得真跟她鬧脾氣。
「行行行。」他舉手投降,「我的錯,我皮糙肉厚,你的顧教授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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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被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逗得哭笑不得:「霍靳野,你不要鬧了,顧教授傷的太重,我要先給他處理一下。」
霍靳野看著她,忽然湊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那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不鬧了。」
周圍好幾道目光瞬間射了過來。
姜檸抬手推開他湊過來的臉,沒好氣地罵:「滾蛋。」
霍靳野也不惱,笑嘻嘻地又湊了回去,擠在姜檸身邊,守住自己的位置寸步不讓。
姜檸正要動用靈能給顧宴療傷,祈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開口道:「他暫時沒事,我剛才已經給他治療過,穩住了他的傷勢。你靈能消耗太大,再強行動用會傷根基,先找地方休整,你恢復好了,才能好好救他。」
姜檸沒想到祈聿早已暗中出手,心裡微頓,點了點頭,率先朝不遠處七脈的飛行器走去。
身後一群人各懷心思,卻全都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傅氏莊園。
顧宴被輕放在床上,後背的傷口雖暫時止了血,卻依舊猙獰駭人,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姜檸問:「醫生還沒來?」
管家看了下時間,面露難色:「現在天樞星全面戒嚴,醫生過來最快也要一個小時。」
姜檸臉色沉了下來,顧宴這情況,撐不了那麼久。
姜檸:「你們都出去。」
祈聿猜到她要做什麼,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你靈能還沒恢復,現在強行使用靈能,會傷到本源。」
姜檸:「已經恢復了些,我心裡有數,不會傷到本源。」
祈聿唇線緊抿,沒再多爭,直接越過她走向床邊:「我來。」
姜檸想說什麼,但想到顧宴,她還是閉上了嘴。
霍靳野下意識抬腳,想跟著進去,「砰」的一聲,姜檸抬手,門在他面前毫不留情的關上。
霍靳野:「……?」
他盯著緊閉的門板,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鍋底,眼神里的幽怨都快溢出來了。
傅司珩在旁邊幽幽開口:「別看了,我這個主人不也沒進去。」
霍靳野轉頭瞪他:「你閉嘴。」
傅司珩聳肩,走到沙發邊坐下,他手臂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但他毫不在意。
管家看得揪心,連忙拿了醫療箱過來,親自給他處理傷口。
裴硯辭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他的後背同樣有傷,是被污染源灼燒的痕跡,他坐在沙發邊緣,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臉上的灰敗,遮都遮不住。
她那麼擔心那個人。
她那麼著急。
她甚至想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救他。
裴硯辭垂下眼睫,苦澀一笑。
房間裡。
顧宴趴著,襯衫被剪開,背上的傷口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更可怕的是,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污染開始擴散了。
祈聿站在床邊,抬起手,銀白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漫出,籠罩住顧宴的後背。
那光芒所過之處,流血漸漸止住,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姜檸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祈聿的靈能,怎麼會有淨化的能力?
除了王族,普通的靈族子民是沒有淨化之力的。
「祈聿。」她開口,「你也是王族嗎?」
祈聿手上的動作不停,「不是。」
姜檸:「那你怎麼會有淨化之力?」
祈聿:「你的傳承記憶里,沒有提到過靈族祭司嗎?」
姜檸愣了愣,開始在腦海里翻找那些古老的傳承碎片。
祭司……
好像是有這麼個詞。
「祭司的力量,和王族同源。」祈聿側頭看她,目光深邃,「所以我們的靈能交融時,才會共鳴得那麼強烈。」
姜檸疑惑:「祭司一脈不是早在靈族消亡前就斷絕了嗎?」
祈聿收回目光,繼續治療顧宴,「是絕代了,但我還在。」
姜檸:「……」
這人該不是故意在忽悠她吧?
「好了。」
祈聿收手,銀白色的光芒散去。
姜檸連忙上前查看。
顧宴後背的傷口完全癒合,只留一道淺印,詭異的青紫色污染徹底清除,臉色也回暖不少,呼吸平穩綿長。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姜檸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祈聿說:「他休息一晚就能醒。」
姜檸轉頭看他,認真道:「謝謝。」
祈聿望著她:「不用謝,為你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姜檸愣了一下。
祈聿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吧。」他說,「外面那些人,應該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