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星老城區。
狹窄的街道，斑駁的牆壁，晾曬的衣物從窗口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奇怪的氣味。
姜檸按照路苓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一棟老舊的居民樓。
樓道的燈壞了大半，牆上貼滿了各種小GG。電梯門上貼著「維修中」的紙條，落滿了灰。
姜檸瞥了眼旁邊黑黢黢的樓梯間，認命地抬腳往上爬。
好在她現在的身體素質不錯，一口氣爬到22樓，臉不紅氣不喘，甚至還能原地蹦兩下。
門是老式的金屬門，漆皮斑駁，把手都磨得發亮，門上沒有貓眼，只有一個極小的窺視孔，像是後裝的。
姜檸敲了敲門，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兩下：「克魯格老師？在家嗎？」
片刻後，她感覺到那窺視孔後有光線變化，有人在門後瞅她。
姜檸：「克魯格老師，快開門，我來看你啦。」
很快，門打開了。
克魯格站在門口，身上套了件黑T恤，頭髮隨便往後梳著，露出圓潤飽滿的額頭，看到姜檸滿臉不可思議：「你怎麼跑這來了？」
「老師好！」姜檸笑得一臉乖巧，把手裡的小盒子舉到他面前晃了晃，「我來看看您，順便補上我的拜師禮！」
那盒子也就巴掌大，包裝普普通通，看著就跟樓下便利店隨手買的糖果盒似的，毫不起眼。
「進來吧。」克魯格掃了眼盒子，側身讓開位置：「我還不知道你？無事獻殷勤，指定沒憋好屁。」
姜檸嘿嘿一笑，鑽進了屋。
房間不大，克魯格那體型往那一站，房間更顯逼仄。
屋子看著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客廳角落擺著幾個破舊的訓練器材，牆上釘著架子，整整齊齊掛著一排槍械和冷兵器，每一件都擦得鋥亮。
唯一有點生活氣的，是窗台上擺的那盆綠植，葉片油綠髮亮，長得生機勃勃，給這個冷硬的小屋子添了點活氣。
姜檸把禮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克魯格給她倒了杯溫水，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他雙手抱胸，胳膊上虬結的肌肉繃得T恤都緊了，開門見山：「說吧，到底找我什麼事？別跟我扯什麼看我，你要不是有事找我，能想起我這個老師？」
「老師您真了解我。」姜檸也不繞彎子，「我確實是有事想請您幫忙。」
「我就知道。」克魯格哼了一聲，挑眉看著她，「直接說事，我先聽聽再說。」
「是這樣的，我在混亂星域有顆星球，上面收留了不少被聖所迫害的人。」姜檸的語氣沉了點，「他們身上都有靈族基因，因為之前被聖所殘害，如今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我那地方現在是安全，但他們總不能一直靠別人護著，我想讓他們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想請老師您當教官，訓練一下他們。」
克魯格聽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訓練他們沒問題，我當教官多年，教點基礎的自保本事綽綽有餘。但我在軍校有任職，混亂星域離滄瀾星十萬八千里，我總不能天天曠工往那邊跑。」
他瞥了一眼姜檸：「我欠你們校長一個人情，答應要任職三年的，所以辭職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姜檸立馬道：「哪能啊，只要老師答應去當教官就行，至於距離，我有快速通道，往返只需要幾秒鐘，你只要每周抽出來一點時間，過去一趟就行，完全不耽誤您在學校的本職工作。」
克魯格看著她的眼神跟看個說胡話的傻子：「幾秒鐘？你沒跟我開玩笑？」
姜檸揚著下巴，一臉得意：「那當然，我還能騙老師您不成？」
克魯格翻了個大白眼，伸手就探了探她的額頭，嘀咕道：「沒發燒啊？怎麼淨說胡話？就算是聯邦最頂尖的空間摺疊躍遷技術，從滄瀾星到混亂星域，最快也得三個小時，但也得是經過訓練的專業人員。你現在跟我說幾秒鐘往返？全聯邦都沒這技術，你擱這給我畫餅呢？」
姜檸彎著眼睛，一臉狡黠，「是真是假，親眼見了不就清楚了？您什麼時候有空？」
克魯格看著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倒是來了興趣：「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變出什麼花來，還跟我賣關子。明天下午吧，上完課我跟你去看看。」
「好嘞，那明天下午放學我去辦公室找您。」
倆人又扯了會閒話，克魯格問了幾句姜檸最近訓練的情況，又吐槽了幾句她上次實戰考核耍小聰明的事，才放姜檸離開。
克魯格把她送到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間，才轉身回了屋，關上門。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茶几上那個不起眼的小盒子上。
「拜師禮。」克魯格走過去拿起來掂了掂，笑著搖搖頭，這盒子看著還沒樓下便利店的營養劑包裝盒結實，那丫頭別真是裝了支營養劑糊弄他吧。
他隨手拆開那廉價的包裝盒，裡面安安靜靜躺著個白色的空間鈕。
克魯格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抽。
不是，那丫頭送他個空間鈕幹嘛？
他自己用的那個空間鈕，還是三十年前剛入伍的時候買的，就兩個立方，裡面除了一把應急的槍，一點急救包，就沒別的東西了。
他一個光杆司令，沒家沒口的，也沒什麼值錢東西要放，給他個新空間鈕，純屬浪費啊。
但好歹是學生的一片心意，而且空間鈕這東西，再小也不便宜。
克魯格拿起那個空間鈕，打算把自己舊空間鈕里的東西挪進去，總不能糟蹋了孩子的心意。
他把精神力探進去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空間鈕差點沒拿穩掉地上。
裡面空間很大，足足有五十個立方。
五十立方的空間鈕，市面上少說也得上千萬。
克魯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個嶄新的空間鈕，又摸了摸脖子上戴的那個用了十幾年磨得掉漆的兩立方舊空間鈕，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這麼貴的東西，那丫頭就隨便裝在破盒子裡，可真是……克魯格精神力忽然注意到空間角落，整齊碼放著三十個保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