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公里外的黑岩森林外圍,遮天蔽日的巨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峽谷口的風卷著樹葉沙沙作響。
三方人馬涇渭分明,氣氛劍拔弩張。
峽谷正中央,秦珩一身黑色作戰服,臉色陰沉,身後五個聯邦軍校的隊員呈扇形排開,槍口鎖住對面。
而槍口的對面,是赫菲斯托軍校的隊伍。
楚翊塵面容沉肅,黑白撞色的作戰服襯得他肩寬腰窄,清峻周正。
身後的隊員呈防禦陣型站立。
兩隊斜後方的岩壁下,蘇婉帶著三名星雲軍校的隊員,靠在冰冷的山石上,手中緊緊攥著軍刀,渾身肌肉緊繃。
天知道他們九死一生從森林裡闖出來,剛到峽谷口就被聯邦軍校堵了個正著,對方二話不說就動手,本以為今天要折在這兒了,誰料赫菲斯托的隊伍忽然出現,竟然幫他們擋住了聯邦軍校。
「楚翊塵。」秦珩聲音陰沉,「這是我和星雲軍校之間的事,你赫菲斯托橫插一腳,什麼意思?」
楚翊塵抬了抬眼,神情端正,語氣平靜無波:「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不慣你們以多欺少。」
「以多欺少?」秦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眼尾掃過星雲幾人,滿是不屑,「賽場如戰場,本就是弱肉強食,淘汰對手天經地義。」
楚翊塵沒接話,但那神情姿態很明確,這事他管定了。
秦珩盯著他,眼神微眯,語氣莫名:「楚翊塵,你什麼時候轉性愛多管閒事了?」
楚翊塵面容嚴肅,並不回話。
秦珩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咬牙:「楚翊塵,你確定要為了一個星雲軍校跟我們聯邦軍校撕破臉?」
楚翊塵淡淡抬眸,面上毫無波瀾,「撕破臉又如何?」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里,「有我在,今天你動不了星雲軍校的任何一人。」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赫菲斯托隊員瞬間齊齊舉槍,槍口對準了聯邦軍校的人。
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分遲疑。
正常情況他們坐山觀虎鬥,等聯邦和星雲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哪怕他們心裡滿是問號,可自家會長開了口,他們便會嚴格遵守命令行事。
秦珩身後的隊員也紛紛舉槍相向,兩邊對峙,只要有一個人走火,瞬間就是一場混戰。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蘇婉握緊了軍刀,手心全是汗。
隊長離得太遠,怕是趕不及過來了。
「趙凌。」她壓低聲音,「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你先跑,信標都在你身上,你是我們的希望,不能折在這兒。離開後去找隊長,有隊長在,你肯定會沒事的。」
趙凌面無表情:「不跑。」
「你——」
「隊長說了,等著。」趙凌的語氣平淡,帶著一股子固執的勁兒,「她說到做到。」
蘇婉張了張嘴,想說,你是不是有點過於盲目信任隊長了,隊長再厲害,也不可能長翅膀飛過來吧。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的時刻,一陣震耳欲聾的獸吼與狂奔的踩踏聲,忽然從遠方傳了過來。
那咆哮雄渾暴戾,帶著S級以上的異獸威壓,隔著數公里都震得峽谷岩壁簌簌掉渣,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秦珩臉色一變,楚翊塵也微微蹙了蹙眉,抬眼望向獸吼傳來的方向。
蘇婉臉瞬間慘白,不是吧,屋漏偏逢連夜雨,聯邦軍校的槍還頂在腦門上,這又來了高等級變異獸?
這架勢,絕不是低等級異獸能搞出來的動靜!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而且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近,像有千軍萬馬正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林間的飛鳥成群結隊地驚飛而起,遮天蔽日。
遠處的戈壁煙塵滾滾,一道白色閃電破開濃霧,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峽谷風馳電掣般衝來。
那速度快到極致,只餘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連能量瞄準鏡都鎖不住軌跡。
「警戒!!!」
三所軍校的人瞬間忘了對峙,紛紛撲向就近的掩體,能量槍齊刷刷轉向煙塵來處。
離得近了,那道白色閃電終於放緩了速度,眾人這才看清,那竟然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龐大異獸。
異獸寬闊的脊背上,伏著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墨色作戰服的衣角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眉眼冷冽,正是姜檸。
「是隊長!」蘇婉激動得聲音直接劈了叉,眼淚差點飆出來,「隊長來了,我們隊長來了!」
「隊長!」另外幾個星雲的人也同時喊出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趙凌握刀的手也鬆了些許。
秦珩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臉色徹底黑了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姜檸竟然來得這麼快,還是騎著一頭S級異獸來的,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竟然能馴服S級的異獸?
楚翊塵的目光牢牢鎖在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上,狂風捲起她的碎發,露出那張清冷又明艷的臉。
他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蜷了蜷,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大墩衝到峽谷口,猛地剎住,健碩的後腿蹬起的沙石像子彈一樣飛出去,砸在岩壁上啪啪作響。
姜檸利落翻身從獸背上跳下來,隨手拍了拍作戰服上的灰,目光掃過全場。
自家隊員的狼狽,盡收眼底。
最後,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秦珩身上。
「秦珩,動我星雲軍校的人,想過後果嗎?」
秦珩看著她步步逼近的身影,雙手抱胸,嗤笑一聲:「怎麼?難不成還想找我姑姑告狀?姜檸,我可不怕你這套。這是聯賽賽場,淘汰對手本就是規則,你能把我怎麼樣?」
姜檸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涼颼颼的笑,一邊活動著手腕,指節咔咔作響,一邊不緊不慢地朝他走過去。
秦珩看著她這架勢,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厲聲喝問:「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姜檸挑了挑眉,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勁,「當然是淘汰你啊,畢竟這是比賽,我把聯邦軍校的隊長給淘汰了,秦老師說不定還得誇我懂規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