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議會質詢會,全程直播。
以往這種級別的會議,是不會向外公開的,這次卻直接推送到了全聯邦。
議長鐵了心要把七脈釘在聯邦恥辱柱上,裴硯辭則順水推舟,反手給這場公開處刑添了最旺的一把火。
議長唾沫橫飛,慷慨陳詞。
從七脈的「歷史原罪」說到現在的「干預內政」,把七脈少主罵得狗血淋頭,仿佛他們就是聯邦的萬惡之源。
裴硯辭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色平靜,修長的手指一下下輕叩著桌面,節奏不疾不徐,耐心聽著這場長達一個小時的獨角戲。
直到議長終於罵累了,端起水杯猛灌一口,他才緩緩站起身。
偌大的議會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數千道目光齊刷刷盯在他身上。
「議長閣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力,傳遍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你說七脈干預內政,那我想請問,過去兩個月,七脈幫聯邦淨化了多少個污染區?救了多少瀕臨死亡的公民?那時候你在做什麼?在私人莊園裡,舉辦各種酒會,為你的孫子打通關係,幫他進入……」
議長臉色一沉,猛地打斷他的話:「裴硯辭,我們現在在說七脈的事情,這是兩碼事!」
「這是一回事。」裴硯辭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說七脈收買人心,可七脈的法律援助,分文不取,淨化污染,是無償的,七脈更是給受災民眾分發物資,不求回報。她做的,本該是我們聯邦政府該做的事!」
「裴硯辭,你少轉移話題!」議長「啪」地拍響桌子,霍然起身,「我在說七脈公然違抗匹配法,煽動民眾鬧事,企圖分裂聯邦!」
裴硯辭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我今天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誰在為聯邦做事,誰在利用職權,中飽私囊,出賣聯邦!」
他抬手,會議廳四周的巨型全息屏同時亮起。
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轉帳記錄、秘密合同、通話錄音……一一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過去十年,你通過三十二家空殼公司,向聖所輸送資金的全部記錄。總計,十萬五千兩百七十三億星幣。」
全場譁然!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了滿屏,飛快地滾動著。
【???我沒看錯吧?十萬億??】
【合著我們交的稅全養聖所那幫瘋子了?】
【聖所那可是聯邦的蛀蟲,非法基因實驗害死了多少人,議長怎麼敢的!】
【星啟節我家人死在污染區,本以為是天災,沒想到是人禍,議長該死!】
議長的臉「唰」地褪成死灰色,渾身抖得像篩糠,指著裴硯辭的手指都在打顫:「你……你血口噴人,這些都是你偽造的!裴硯辭,你早就覬覦我的位置,故意搞出這些東西來陷害我。你可別忘了,你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你個白眼狼,叛徒!」
「偽造?」裴硯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那這個呢?」
全息屏上,畫面切換。
星啟節當天,污染爆發前,議長親自簽署調令,撤走了星港所有的防禦力量,為聖所大開方便之門。
裴硯辭:「星啟節的污染,是你一手策劃的。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暗中資助聖所進行非法基因改造實驗。那些變異體,那些死去的無辜民眾,都是你和聖所交易下的犧牲品!
如果不是七脈及時阻止了聖所的計劃,現在,整個聯邦都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
聯邦千瘡百孔,公民被污染折磨,而你,聯邦高高在上的議長閣下,卻躲在固若金湯的議會大廈里,拿著公民們納稅的錢,享受著奢靡的生活,還要反過來指責救了聯邦的人!」
裴硯辭將一疊厚厚的紙質原件放在調查組面前,擲地有聲:「所有證據原件、證人證詞、銀行原始憑證全在這裡,我請求調查組,立刻對議長及其同黨啟動最高級別調查,凍結全部資產,罷免一切職務!」
議長「咚」地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可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記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調查組當場接管了現場,將議長帶離了議會大廳。
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聯邦議會全票通過決議。
罷免原議長一切職務,對其及其涉案同黨展開全面調查。
由裴硯辭臨時代理聯邦議會議長職權,主持議會日常工作。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聯邦,無數人拍手叫好。
瓦沙星,赫菲斯托軍校訓練館。
汗水順著楚翊塵清晰的下頜線滑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穿著一身緊身黑色訓練服,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招式沉穩厚重,守得滴水不漏。
而他對面,姜檸的攻勢卻凌厲如出鞘的刀,粒子刀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快得只剩殘影。
兩人你來我往,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迴蕩。
就在姜檸側身一刀劈向楚翊塵肩膀的瞬間,手腕上的光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姜檸分神看了一眼。
是路苓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句話:【議長下台,裴硯辭代理議長。】
姜檸愣了一下,她沒想到裴硯辭的動作居然這麼快。
就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楚翊塵手腕一翻,格開她的粒子刀,反手將她按在了身後的金屬立柱上。
冰涼的刀背虛虛放在她肩膀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兩人的距離很近,楚翊塵的呼吸還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那雙總是古板無波的眸子,此刻正牢牢鎖著她,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戰意。
「分心了。」他低聲說,聲音帶著運動後的沙啞,磁性得要命。
姜檸回過神,挑了挑眉,非但沒慌,反而故意往前湊了湊,讓刀背更貼近自己的皮膚:「楚會長什麼時候竟然學會趁人之危了?」
楚翊塵的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握著刀的手緊了緊,飛快地收回刀,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耳根微微泛紅。
「戰場之上,敵人可不會等你回神。」他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教,卻不敢看她的眼睛。
姜檸笑了一聲,隨手將刀丟到一旁。
楚翊塵立刻遞過來一條乾淨的毛巾,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又像觸電般迅速縮了回去。
「什麼事這麼高興?」他假裝整理自己的訓練服,狀似隨意地問。
姜檸擦了擦額角的汗,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沒什麼,就是某個討厭的人,終於摔進泥坑裡了,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