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薩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醫療艙的硬板床上，後背有些發癢。
他記起昏迷前的事情，污染群，護盾被破，他被從後襲擊，陷入昏迷。
「副艦長。」守在床邊的士兵「唰」地站起來，伸手去扶他，「您背後的貫穿傷剛縫合，不能亂動。」
「我昏迷了多久？污染群呢？其他人怎麼樣了？」埃爾薩的聲音沙啞得，一把攥住士兵的胳膊，指節因用力發白。
「您睡了整整一天。」士兵連忙解釋，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們現在安全了，污染群已經被擊退了三波，驚蟄號正在全速趕往冰原星，預計今晚就能抵達軌道。」
埃爾薩一愣：「具體發生了什麼，誰在指揮？」
士兵立馬道：「多虧了姜同學，就是星雲軍校來的那個姜檸，您昏迷之後，是她接管了指揮，帶著我們打退了污染體。」
埃爾薩攥著士兵的手慢慢鬆開，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胸口劇烈的起伏慢慢平息，喉嚨里溢出一聲沙啞又釋然的低笑：「是她啊。」
他抬手摸了摸後頸，汗濕的頭髮黏在皮膚上，指尖碰到一道淺淺的結痂，有點癢。
……
指揮室里，姜檸正盯著主屏幕上的雷達圖，指尖在指揮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疾不徐。
第三波污染體剛剛被殲滅，只剩幾個漏網之魚在遠處繞圈，像蒼蠅一樣，怎麼都趕不走。
「指揮。」通訊器里傳來工程師的聲音，「左舷護盾已完全修復，備用能源已經接入，出力恢復到百分之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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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姜檸應了一聲，「通知各炮台，保持一級戒備，能源優先供給主炮和護盾。讓維修組再檢查一遍右舷三號炮台的供能線路，剛才那波攻擊它卡殼了三次。醫療組留兩個人待命，其他人輪班休息。」
「收到！」
她剛說完，指揮室的門緩緩滑開。
所有人瞬間齊刷刷站起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副艦長！」
埃爾薩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作訓服，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精神頭很足。
他朝敬禮的眾人揮了揮手，徑直走到指揮台前，在姜檸面前站定，嘴角勾起，眼底滿是笑意：「幹得漂亮，我記得你不是機甲維修專業的嗎，什麼時候偷偷學的指揮？」
「旁聽過兩節課。」姜檸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既然你醒了，指揮位還給你，我回去補覺了。」
姜檸起身，把指揮位置讓出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你醒了，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回去休息了。」
埃爾薩立刻皺著眉捂住胸口，咳了兩聲，「我就是醒了而已，傷還沒好利索呢，後背一用力就疼，哪有精力指揮。還是辛苦學妹再操勞一段時間了。」
姜檸上下掃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寫滿了懷疑：「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加上我當時給你用了特級治療藥劑加速恢復，你睡了一天，骨頭都該長好了。」
「那不一樣，我這是內傷，得養。」埃爾薩笑得一臉無賴，轉身對著指揮室所有人揚了揚下巴，「從現在起，姜檸就是驚蟄號的指揮官，在抵達冰原星之前，所有人聽她的命令，包括我。」
指揮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應答：「是，姜指揮！」
沒有人反對，沒有人質疑。
姜檸翻了個白眼：「副艦長，你可真會當甩手掌柜。」
「能者多勞嘛。」埃爾薩靠在指揮台邊上，笑得眉眼彎彎，「我相信秦老師教出來的學生，肯定靠譜。」
姜檸懶得跟他掰扯，說實話，她對埃爾薩的指揮能力確實有點不放心，外面還有污染體在遊蕩，萬一真出什麼事，可就麻煩了。
她也沒跟埃爾薩客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那你回去躺著吧，別在這兒杵著礙事。」
埃爾薩被她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著姜檸，這臭丫頭，就這麼對待傷患的！
姜檸已經轉過身坐回指揮椅。
「右舷，二號和五號炮台，你們的射界有重疊。五號向左偏移三度，二號向右偏移兩度，不要浪費火力。」
「右舷收到。五號收到。」
姜檸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動，調整火力布局。
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個指令都精準無比，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專注地盯著屏幕，好似整個星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埃爾薩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比她還大三歲，面對鋪天蓋地的敵人，腿肚子都在打顫，手抖得連通訊器的按鈕都按不准。
而這個姑娘，明明只是個一年級學生，卻能在全艦混亂的瞬間，冷靜地接過指揮權，調度一艘運輸艦的所有火力，硬生生扛住了三波污染體的猛攻。
這哪裡是維修生，這分明是天生的指揮官。
晚點得給秦老師打個通訊，這麼個好苗子，待在後勤可真是浪費了。
通訊兵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報告！緊急通訊！」
「誰的？」
「來自軍部最高指揮部，還有議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