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罡風瘋狂肆虐在慘白荒蕪的冰原上空,颳得天地間只剩一片呼嘯肅殺。
運輸艇在距離冰原裂隙封鎖帶三千米的位置懸停,再也無法向前。
駕駛艙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預警:極寒紊亂磁場鎖定,空間扭曲數值超標,機械載具禁止通行,強行突進將解體墜毀!】
艙門嗤的一聲向內彈開,刺骨的寒流瞬間灌進艙內,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子撲面而來,溫度驟降至零下一百七十度。
遠方灰白色的凍土連綿無盡,天際橫亘著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型裂口,翻卷的藍白冰層猙獰突兀,像是這片冰原裸露的猙獰傷口。
全員迅速整裝完畢。
防寒作戰服貼身,能隔絕極致低溫,單兵能量護盾待機懸浮在肩甲位置,每個人的頭盔面罩全部落下,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這次臨時救援隊共計一百一十二人,是前線基地能調出的全部精銳,一公里外還有五百隊員隨時待命接應。
姜檸邁步踏出艙門,靴底碾過厚冰,發出清脆細碎的摩擦聲。
風雪翻湧間,她身姿挺拔利落,一步一步走得沉穩。
沈鹿跟在她身側,盯著前方的茫茫冰原,心裡有些打鼓。
她透過通訊器小聲嘀咕:「姜姐,說實話,你慌不慌?」
姜檸腳步不停,跟著隊伍,目視前方,語氣隨意:「慌什麼?」
「亂流帶啊,聽說裡面空間不穩定,走著走著可能就走到另一個地方去了。」
姜檸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跟緊我。」
沈鹿瞬間眼睛一亮,心裡的慌張直接消了大半,立刻小碎步湊上去,亦步亦趨,貼著姜檸前行。
大部隊排成規整隊列,正式徒步深入封鎖帶。
冰面覆著一層菌絲,又硬又滑,好在隊員們皆是久經訓練,搭配防滑裝甲,步履沉穩有序,穩步向前推進。
沈鹿全程黏在姜檸身側,鞋底踩冰的嘎吱聲在寂靜冰原格外清晰,她左顧右盼,忍不住碎碎念:「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冷就算了,我總感覺有東西盯著我們,渾身發毛。」
姜檸:「你的感覺是對的。」
沈鹿渾身一僵,差點原地蹦起來,聲音都變調了:「啥?!」
「冰層底下有東西,跟了我們一路了。」姜檸神色淡定,語氣雲淡風輕,仿佛尾隨的不是未知凶獸,只是只小蟲子,「別停,正常走。」
沈鹿咽了口唾沫,攥緊了槍帶,亦步亦趨跟著姜檸,只有跟在姜檸身邊,她才能感覺到安全感。
走了大約半小時,裂隙越來越近。
裂縫邊緣的冰層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過,裂隙底部有霧氣在翻湧,看不清深淺,有種陰森感。
隊伍沿著裂隙邊緣朝預定坐標方向走。
風從裂隙底部往上灌,吹得防護服嘩嘩響。
越靠近裂隙中心,空氣中漂浮的污染顆粒越是密集,無形磁場穿透能量護盾,瘋狂撕扯著所有人的精神力。
隊員們的步伐漸漸沉重。
沈鹿忍著不適感,低聲問道:「姜姐,失聯的人還有機會活著嗎?」
姜檸沒說話,這種環境,活著很難。
沈鹿也沒有再追問。
隨著深入,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平整的冰層,
隨處可見黑色冰縫,有的寬度不足半米,底下卻是萬丈冰淵,冷風呼嘯穿梭,傳出鬼哭般的嘶吼。
有的表層冰層完好,底下卻大多早已被污染腐蝕鏤空,一踩下去就陷了下去。
好在周圍人反應快,及時將人拉住。
就這樣有驚無險的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即將靠近目的坐標時,地面忽然開始劇烈震動。
裂隙深處噴湧出大股灰白色濁氣,刺鼻腐臭味瞬間瀰漫四周,狂風驟然暴起,席捲漫天冰屑。
有人倉促警示:「快跑!」
但是已經遲了。
狂暴扭曲的風掀得所有人立足不穩,漫天冰霧迷亂了視野,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姜檸反應快到極致,立刻屈膝壓低重心,反手死死攥住沈鹿的手腕。
「抓緊我,別鬆手!」她喊。
聲音被風撕碎,也不知道沈鹿聽沒聽到,但手臂上傳來的力道讓姜檸微微放下心來。
失控的亂流瘋狂撕扯著整支隊伍,規整的陣型瞬間潰散、七零八落。
風雪漸歇,四周死寂一片。
茫茫冰原之上,浩浩蕩蕩的救援隊最終只剩兩人佇立。
姜檸緩緩鬆開紮根冰層、穩住身形的藤蔓,轉頭看向緊緊抱著她胳膊埋在她肩膀處,驚魂未定的沈鹿,輕聲說:「沒事了。」